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钟表铺的瓦片上。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老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夏言戴着放大镜，指尖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面前躺着的阿鬼，脸色灰败如土。
心跳监测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
那是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但夏言的手稳如磐石。
他刚刚用银针封住了阿鬼几处大穴，暂时止住了黑血的内溢。
现在，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对症下药。
或者说，来确认这场“病”的根源。
是中毒？还是某种罕见的病理反应？
夏言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块半块刻着“陆”字的黄铜怀表上。
表壳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死寂。
就在半小时前，他从表盖内侧的微型夹层里，取出了一张泛黄的当票。
那张当票此刻正摊开在紫外线灯下。
纸张已经脆化，边缘卷曲，像是随时会化为尘埃。
夏言打开紫外线灯开关。
幽蓝的光芒扫过纸面。
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在紫外线的照射下，逐渐显现出隐藏的荧光反应。
这是当年某些高端典当行使用的防伪水印技术。
为了防篡改，也为了留存证据。
夏言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当票上的内容。
日期：2004年7月15日。
也就是二十年前的今天。
地点：城西，“聚宝斋”典当行。
典当人：无名氏（字迹被刻意涂抹）。
抵押物：半枚玉佩。
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需凭另一半玉佩及原主信物赎回。”
夏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半枚玉佩？
这和怀表对不上。
阿鬼怀里掏出来的，明明是这块黄铜怀表。
难道这张当票和怀表无关？
还是说……怀表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抵押物”？
夏言拿起镊子，轻轻拨动当票的一角。
紫外线灯的光束随着他的动作偏移。
突然，他注意到当票背面的右下角，有一串极淡的数字。
平时肉眼根本看不见。
但在紫外线下，这串数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
坐标。
东经113.28度，北纬23.12度。
夏言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这个坐标，他太熟悉了。
城西废弃的陆家老宅。
那个地方，早在十年前就被推平重建，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墟。
为什么一张二十年前的当票背面，会有陆家老宅的坐标？
夏言放下镊子，重新看向阿鬼。
老人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胸口起伏的频率越来越低。
“心率下降至四十次/分。”
夏言低声自语，声音冷冽如冰。
“毒素正在侵蚀心肌窦房结。”
如果不尽快找出毒素来源，阿鬼撑不过今晚。
他必须知道，这张当票背后的真相。
以及，陆锋为什么要追杀一个流浪汉，还要抹去所有痕迹。
夏言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雨还在下。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水洼中投下破碎的光影。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苏小姐的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寒暄。
“查一下2004年7月15日，城西‘聚宝斋’典当行的记录。”
“重点查找‘无名氏’典当‘半枚玉佩’的案件。”
“还有，帮我核实一下，陆家老宅在2004年是否发生过什么特殊事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夏先生，这类查询需要付费，而且……”
苏小姐的声音有些迟疑。
“而且什么？”
“而且陆家最近风声很紧。很多内部资料都被封锁了。”
“我知道。”
夏言打断了她。
“但我付得起双倍的费用。”
“另外，如果查到任何与‘器官交易’或‘医疗事故’相关的线索，立刻通知我。”
挂断电话。
夏言转身回到工作台前。
阿鬼的情况恶化了。
嘴角渗出的黑血颜色变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不，不像。
氰化物的味道更刺鼻，且发作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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