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
窗外的雨声从连绵不绝的淅沥，变成了屋檐滴水的单调节奏。
一滴，两滴。
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秒针，敲打在停云花店斑驳的玻璃窗上。
裴清坐在工作台前，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一小块桌面。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陈年纸浆的酸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即将腐烂的花香。
她手里捏着那个白色的信封。
信封很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指尖发颤。
半张枯萎的玫瑰花瓣就在里面。
那是贯穿了这半个月的所有线索，是三十年来未曾愈合的伤口结成的痂。
夏默站在门口。
深灰色的风衣下摆沾着雨水，黑伞靠在门边，伞尖还在滴水。
他看着裴清手中的信封，眼神冷硬，像是在看一道无法解开的题。
“给。”
裴清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灰尘里的尘埃。
她将信封推向桌面的边缘。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夏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又移到裴清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
“我不需要它。”
他说。
声音低沉，简短，没有任何形容词修饰。
裴清的手指顿住了。
她微微皱眉，眉头蹙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随即又舒展开来。
“这是证据。”
她说，“关于苏婉，关于你，关于这朵花。”
夏默摇了摇头。
“证据已经够了。”
他说，“照片，花瓣，还有你的日记。我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错过了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维持的平衡。
“但我需要的不是证据。”
夏默抬起头，直视裴清的眼睛。
他的瞳孔很深，像是一口枯井。
“我需要答案。”
他说，“为什么？为什么那天下午，我没有去？”
裴清沉默了。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她自己也在找。
或者说，她在等一个能让她彻底放下的理由。
如果只是懦弱，如果只是误会，那都太轻了。
轻到不足以支撑这三十年的愧疚，也不足以让夏默如此决绝地留在这里。
她重新拿起信封，指腹摩挲过封口的火漆印。
“停云”的字样有些模糊。
就像这段记忆，虽然清晰，却始终隔着一层雾。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裴清轻声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夏默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很轻微，却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裴清放下信封，转身走向身后的书架。
那里放着几本旧书，还有一些从未被整理过的杂物。
她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封皮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纸板。
那是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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