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比清晨更稠了。
空气里那股陈年干花混合着发霉纸箱的酸涩味道，似乎被潮湿的水汽浸泡得更加浓重。裴清坐在柜台后，指尖捏着那片半张枯萎的玫瑰花瓣。
护身符袋是透明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花瓣蜷缩在里面，暗褐色的脉络像是一张干涸的地图。那道白色的痕迹依旧清晰，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又像是一个沉默的签名。
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
窗外的光线很暗，梅雨季的云层低垂，压得老街区的屋檐都透不过气来。裴清站起身，推开玻璃门。风铃声清脆地响了一声，随即被雨声吞没。
隔壁店铺的卷帘门拉下一半，林婆正坐在那儿择菜。
看见裴清出来，林婆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缝隙，快速地在裴清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
“这么早就出门？”林婆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去问问你。”裴清轻声说，“这花瓣的样子，你见没见过。”
她没有把花瓣递过去，只是举在半空中，让雨水打湿了自己的袖口。
林婆的手抖了一下。几片菜叶掉在地上，溅起一点泥水。
“什么花瓣？”林婆没有抬头，继续择菜，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三十年前的那种红玫瑰。”裴清走近了一步，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断得很整齐，中间有一道白色的划痕。不是自然干枯的那种。”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的井里。
林婆的动作彻底停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裴清从未见过的慌乱。那不仅仅是惊讶，更像是一种被戳穿了秘密后的惊恐。
“老裴啊，”林婆叫她的名字，语气急促，“别问这个。有些东西，烂在土里最好。”
“我只是想知道它属于谁。”裴清说。
“它不属于任何人！”林婆突然提高了音量，随即又意识到失态，猛地压低声音，“它是垃圾。是没人要的破烂。你把它扔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裴清看着林婆。
老人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尽管外面冷得像冰窖。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裴清问。
林婆没有回答。
她突然转过身，动作僵硬地走向店铺深处。那里有一扇老旧的木窗，窗户的玻璃上糊着一层厚厚的塑料纸，早已失去了透明度。
“我要关门了。”林婆说，“雨太大了，容易滑倒。”
裴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木窗被缓缓关上。
塑料纸摩擦窗框的声音，刺耳又沉闷。最后，林婆从里面插上了插销。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裴清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花瓣。
那道白色的痕迹在阳光下依然显眼。她忽然想起夏默离开时说的话。
*“是承诺。”*
承诺怎么会是垃圾？
除非，那个承诺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或者，送出承诺的人，根本不敢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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