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盟总坛，炼魂大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混合着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那是灵魂被碾碎后留下的余韵。
赵无极站在大殿中央。
他的衣衫褴褛，胸口那道黑色的“败者印记”正随着呼吸微微搏动，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手持利刃的血刀盟弟子。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阴影，落在高台之上。
那里坐着一个枯瘦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道袍，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他是血刀盟盟主，也是韩长老在下界的傀儡。
“你果然来了。”
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上的骷髅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赵无极的心跳上。
“天穹学院的‘免责令’碎片，在你体内已经融得差不多了吧？”
赵无极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老者笑了。
笑声尖锐，刺破了大殿的死寂。
“你以为，你是来复仇的吗？”
老者站起身，背后的披风无风自动。
“不。你是来送菜的。”
“你那所谓的‘败者印记’，是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秩序之种’。”
“只要把它抽出来，本座的寿命，就能再续百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大殿的地面，突然亮起了一道道血红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从地板缝隙中渗出，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炼魂大阵，启动。
赵无极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牵引。
而是一种针对灵魂的撕扯。
他体内的黑色纹路开始发烫。
那种痛楚，比当初撕裂“免责令”时还要剧烈十倍。
但他没有躲。
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入了阵法的核心。
周围的血刀盟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他们手中的武器颤抖着，不敢上前。
因为他们看到，赵无极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变得透明，隐约可以看到下面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黑色的金属光泽。
那些纹路，和之前死去的杀手尸体里露出的金属骨骼，一模一样。
“这就是……真相吗？”
赵无极低声自语。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老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早就知道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既然你这么清楚，那就别挣扎了。”
老者猛地挥手。
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从天而降，直刺赵无极的天灵盖。
那是抽取灵魂的本源之力。
光柱击中赵无极的瞬间。
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反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叮。
就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一个气球。
赵无极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