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井底，黑水如墨。
宋青并未感到寒冷。
相反，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疯狂冲刷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那是《外门试炼·残卷第三条》留下的契约反噬之力。
这枚羊皮纸卷宗，此刻正贴在他的胃壁上，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他不在乎。
因为就在刚才，他吞下了它。
不是比喻。
是实打实地，将那张记载着“败者获三年资源”的古律法条文，连同上面那行猩红的批注，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随着纸张入腹，原本只存在于字面上的规则，开始转化为实质性的灵力风暴。
宋青睁开眼，瞳孔深处倒映着井壁上的血字家谱。
那团朱砂涂黑的名字，此刻竟然在微微颤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冲破封印。
“你疯了。”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宋青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杀意，比井底的寒气更刺骨。
来人穿着一身漆黑的执法堂制服，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死死盯着宋青的背影。
他是当年参与掩盖真相的执法堂副堂主，赵无眠。
也是那个亲手将宋青父亲的名字用朱砂涂黑的人。
“宋青，交出你体内的东西。”赵无眠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上面有宗门禁术，你这种蝼蚁，不配触碰。”
宋青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轻得像是一层薄雾，却让站在不远处的王执事——那个本该在井口宣判结果的男人——手中的判词笔猛地一顿，墨水滴落在考核台上，晕开一团黑色的污渍。
王执事不敢看宋青的眼睛。
他记得三天前的演武场。
那天暴雨将至，乌云压顶。
裴烈身穿锦缎长袍，腰间挂着赤金令牌，手指上的血玉扳指泛着寒光。
而宋青，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废柴弟子，只是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根据《青云宗外门律例》第七章第四条，败者有权继承胜者全部修炼储备。”
全场死寂。
王执事急于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好赶去赴那场早就定好的宴会。
他甚至没看清宋青眼中的异样。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心里莫名发毛。
所以当宋青提出要用那条冷门条款时，王执事下意识地点了头。
他以为这只是个笑话。
直到陈长老出现。
那位德高望重的监考官，看着宋青的眼神里，没有赞赏，只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陈长老当时只说了一句话：“规则就是规则。哪怕它是废纸，只要有人敢读，它就是铁律。”
现在，这条铁律，成了绞索。
“赵副堂主。”宋青开口了，声音温文尔雅，字正腔腔，带着浓厚的书卷气，“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赵无眠冷哼一声，手中凝聚起一团幽蓝色的水雾。
那是忘川水。
一滴即可抹杀记忆，十滴可碎神魂。
“在这个井底，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无眠抬手，忘川水化作一道利刃，直刺宋青的后心。
这一击，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声音。
宋青没有躲。
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迎着那团致命的蓝色水雾，迎向赵无眠的杀招。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宋青的腹部突然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是《外门试炼·残卷第三条》被激活的光芒。
契约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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