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室的门被推开时,外面的雷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汪沉没有回头,他手里捏着那张暗红色的评估单,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刚刚干涸的血契印记。纸张很轻,但在这一刻,它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赵判官瘫坐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对未知规则的恐惧。
傅寒站在原地,右手拇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枚赤火戒已经彻底碎裂,化作一地晶莹的粉末。滚烫的热浪余威未散,灼烧着他的经脉,让他连站立都显得摇摇欲坠。
“三千灵石。”
汪沉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死寂的空气里。
傅寒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惊恐尚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的疯狂。他死死盯着汪沉,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你……你用了邪术!”
“是法律。”汪沉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礼貌,“《战败者权益法》附录:血契仲裁。傅师兄,你的戒指之所以碎裂,是因为它承载了你家族最后的信用背书。当违约发生时,契约自动执行惩罚性赔偿。这不仅是灵力反噬,更是因果律的具象化。”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你是想继续在这里消耗我仅剩的耐心,还是乖乖转账?”
傅寒的手指剧烈颤抖着。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动用赤火宗秘传的焚天诀将眼前这个卑鄙小人烧成灰烬。但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正顺着血契的指引,源源不断地流向那个看不见的虚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正在被掏空。
那不是战斗中的损耗,而是纯粹的、冰冷的掠夺。
“为什么……”傅寒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为什么我的灵力会失控?明明只是精神损失费……”
汪沉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因为赤火戒是你资产的锚点。血契锁定的不是金钱,而是‘价值’。当你对三千灵石的支付产生异议并试图逃避时,契约判定你处于‘恶意违约’状态。此时,你名下所有高价值资产都会成为抵押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傅师兄,你以为你在维护尊严?不,你只是在向全学院展示,赤火宗的天才弟子,连最基本的现金流管理都做不好。”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傅寒最后一点遮羞布。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那些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赤裸裸的嘲讽。有人甚至举起了手中的留影石,记录下这精彩的一幕。
傅寒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剑法,不是输在修为,而是输在了这个看似文弱、实则心机深沉的对手手里。汪沉早就看穿了他的弱点——那个关于家族资金链断裂的秘密,那个急需奖金维持声誉的窘迫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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