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仲裁室厚重的黑曜石窗棂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赵判官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凌乱,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晷投影,阴影已经爬到了“未时”的边缘。
“汪师弟。”赵判官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砾,“这份评估单……虽然程序合规,但考虑到赤火宗在学院的影响力,以及此次宗门大比的敏感性……”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汪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执法长老刚才传讯,要求中止执行。宣布今日裁决无效,责令双方和解。”
空气瞬间凝固。
傅寒原本瘫软在椅子上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挣扎着站起身,锦袍上的褶皱还未抚平,声音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傲慢与尖锐:“听到了吗?汪沉!这就是规矩!在这天枢学院,不是你有理就能赢!”
他伸出戴着赤火戒的手指,狠狠戳向桌面,发出“笃、笃”两声脆响。
“把那张废纸收起来!立刻!马上!”
汪沉没有动。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羊皮纸契约上。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张,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这是贯穿前五章的见证。从空白待填,到金额争议,再到撕毁重写,最后盖上刺眼的“异议”红印。每一道痕迹,都是他对尊严的剥离,也是傅寒傲慢的裂痕。
现在,有人试图用权力抹去这些痕迹。
“赵判官。”汪沉开口了,语速平缓,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礼貌,“《战败者权益法》第七条明确规定:精神抚慰金一旦经仲裁庭确认并签字生效,即刻具备强制执行力。任何行政干预,均属违法。”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反问句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虚伪的和谐。
“您是想告诉我,执法长老的命令,凌驾于学院律法之上?”
赵判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什么。他曾因严格执行此法被罢免过职务,对此条款心存恐惧。他颤抖着手,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那是执法长老的信物。
“汪沉,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判官厉声道,尽管底气不足,“若你执意强求,不仅这笔钱拿不到,你还会被视为挑衅权威!宗门大比在即,你不想身败名裂吧?”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赵判官脸上细微抽搐的肌肉。
傅寒趁机逼近,赤火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仿佛一只嗜血的眼睛。
“看看这个。”傅寒冷笑一声,将手掌拍在桌上,戒指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音,“这是我家族赠送的‘赤火护心戒’,内蕴火灵之力,足以抵御金丹期的冲击。而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汪沉,呼吸急促,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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