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却盖不住屋内那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傅寒猛地站起,那张刚由赵判官拟定的《精神损失费评估单》,被他两根手指捏住一角,瞬间撕成两半。
碎纸片如雪片般飘落,散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讹诈!”
傅寒的声音尖锐而扭曲,他指着汪沉的鼻子,手指因愤怒而剧烈颤抖,“汪沉,你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来羞辱我!三千灵石?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吗?”
他的锦袍下摆沾上了雨水,显得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是恐惧,而是被戳穿虚伪后的暴怒。
汪沉没有去捡那些碎片。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傅寒,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留影石,轻轻放在桌上。
石头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哒”声。
在死寂的仲裁室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傅师兄,”汪沉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撕毁文书并不能抹去事实。根据《战败者权益法》第七条规定,若败方对评估结果有异议,需提供同等价值的反证,或承认自身存在主观恶意欺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傅寒僵硬的脸庞。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支付三千灵石,购买你的尊严;要么,公开承认你的剑法是假的,承认你是靠禁术和家族余荫装出来的天才。”
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汪沉,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他知道汪沉说的是真的。
刚才那枚留影石里,虽然模糊,但那个影子……那个失踪弟子的影子,正站在阴影深处,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如果事情闹大,执法长老孙烈为了平息舆论,绝对会彻查此事。
一旦彻查,傅家资金链断裂、依赖禁术维持天才人设的秘密,将彻底曝光。
到时候,失去的就不止是三千灵石了。
那是整个家族的根基。
“你……”傅寒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你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触发这条法律?”
汪沉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是一个反问句,不需要回答,却比任何回答都更具杀伤力。
“我只是在陈述规则,傅师兄。”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赵判官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位平日里谨小慎微的仲裁官,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法典,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汪……汪师弟,”赵判官的声音有些结巴,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又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孙烈,最终目光落在了傅寒身上,“按照惯例……若有异议,需进入复核程序。”
“复核?”傅寒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只要进入复核,就有时间周旋!赵判官,快盖章!我要申请重新鉴定我的灵力波动!”
赵判官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向孙烈。
那位执法长老负手而立,目光冰冷如刀。
孙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仿佛在说:*你想怎么折腾,我都看着。但记住,在这里,我才是规矩。*
赵判官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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