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风带着腥气,卷着尘埃在论道台上打转。
程缺站在棋盘中央,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白衣滑落,滴在黑白交错的棋子间,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那种经脉寸断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就像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里,塞进了一团冰冷的火。
“程缺。”
莫长老的声音从高高的裁判席上传来,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这位执法堂执事此刻脸色苍白,手中的法杖握得指节发白。他没有看程缺,而是死死盯着悬浮在论道台正上方的那枚白玉简。
那是大乾王朝青云宗百年来的荣耀象征——榜首玉简。
此刻,它不再像第一章那样洁白无瑕、流光溢彩。
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正从玉简的中心缓缓蔓延。
那裂痕极淡,若不仔细看,几乎会被误认为是玉石天然的纹理。但在场所有内门弟子都感觉到了异样。
一股压抑的气息,正从那道裂痕中散发出来。
“根据《青云宗论道条例》第三条,”莫长老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官腔掩盖内心的慌乱,“若对局中出现灵力失控、危及同门安全之情形,裁判长有权判定‘平局’,并终止考核。”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
等那道裂痕消失,或者等规则自行平息。
因为一旦承认平局,榜首之位就不会易主,白泽就能保住他的位置,也能保住那个秘密。
程缺抬起头,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
他看着莫长老,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平局?”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广场。
“莫长老,你确定要判平局?”
莫长老心头一跳:“程师弟,你经脉受损,若再强行催动灵力,恐有生命危险。老夫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程缺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戏谑。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比起死,我更怕活得不明白。”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棋盘上那一枚黑色的棋子上。
那是他最后的一子。
也是触发‘败者逆位’的关键。
按照规矩,论道台比试,以胜负定排名。胜者升,败者降。
但今天,他要让这规矩乱套。
“白师兄,”程缺没有看莫长老,而是转向了高台上的白泽,“你不是不敢落子吗?那就让我来帮你一把。”
白泽浑身一震。
他站在最高处,白衣胜雪,手中折扇紧紧攥着。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直流。
刚才那一退,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那股来自古老规则的恶意,正在苏醒。
如果程缺落下这一子,并且主动认输,那么‘败者逆位’的规则就会启动。
届时,败者将承受反噬,而胜者……不,是原本应当获胜的人,将被剥夺一切荣耀。
榜首玉简,将会破碎。
而他白泽,这个靠着家族秘宝堆砌起来的虚假天才,将彻底暴露。
“住手!”
白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慈悲,而是带着一丝颤抖的尖锐。
“程缺!你敢!”
程缺歪了歪头。
“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手指微动。
指尖下的黑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不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那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咔嚓。
一声极轻、极细微的碎裂声,从头顶传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只见那枚洁白的榜首玉简上,那道裂痕突然扩大了一分。
紧接着,一滴黑色的液体,从裂痕中渗出。
那液体粘稠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它缓缓滑落,滴落在白色的玉简表面,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小的黑洞。
黑血。
榜首玉简,竟然渗出了黑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是……什么?”
“玉简怎么会流血?”
“难道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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