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
诊疗室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温度比外面低了整整五度。
苏远站在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范世杰手腕时的冰凉与紊乱。
那不是普通的寒。
那是从肾俞穴一路蔓延至心包经的阴毒。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六点四十五分。
距离子时还有三个小时十五分钟。
如果不在子时前带走那份《海城地产对赌协议》,范世杰就会死。
而他苏远,将永远被困在这座半山别墅里,成为这场资本谋杀案的最佳替罪羊。
“站住。”
赵管家挡在诊疗室门口。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伞,伞尖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团深色污渍。
两名黑衣保镖分立两侧,像两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清理现场需要封锁。”赵管家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林小姐吩咐,任何人不许进入。”
苏远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赵管家的肩膀,落在诊疗室中央那张红木大班台上。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放着《海城地产对赌协议》原件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枚孤零零的万宝龙钢笔帽。
协议不见了。
或者说,被转移了。
苏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知道协议在哪里。
它不在桌上,也不在保险柜里。
它在范世杰的体内。
或者说,在范世杰那具即将崩溃的身体里,藏着协议生效的关键——那份由范世杰亲自签署、并经过公证处备案的‘生死状’式补充协议。
只有拿到原件,才能证明这份对赌协议的合法性,从而在范世杰死后,让协议自动失效,保全范氏集团的资产不被外部资本吞并。
这也是他今晚必须拿到的东西。
“赵叔。”苏远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菜名,“你脉象浮大,尺部无力。迷走神经张力过高,再这么站着,你会失语。”
赵管家脸色一变。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
确实,一股酸胀感正顺着喉结向下蔓延。
这是中医里的“金实不鸣”。
气机阻滞,声门不开。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苏医生,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乱来。”赵管家侧身,示意保镖上前,“请回吧。否则,我不介意叫保安。”
苏远叹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
三根银针,夹在指间。
银针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就像三年前,陈默手中那把柳叶刀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用的是针。
“望闻问切,缺一不可。”苏远轻声说道,“赵叔,你的‘问’,我还没问完。”
话音未落。
苏远身形一晃。
不是武术中的快,而是一种诡异的滑步。
像是水面上漂浮的一片叶子,顺着风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掠过了两名保镖的防线。
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苏远已经站在了赵管家面前。
距离近到能闻到赵管家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福尔马林的异味。
赵管家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发软。
苏远的左手不知何时搭在了赵管家的颈动脉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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