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某废弃老洋房的客厅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窗外是上海深秋湿冷的夜雨，敲打在破碎的彩绘玻璃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勉强照亮了那张巨大的红木长桌。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寰宇中心项目补充协议》。
它被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锐利，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这是赵天霸今晚要用来羞辱陈默的道具，也是他试图彻底抹去陈默存在感的最后一步。
陈默站在阴影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风衣还滴着水。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他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正轻轻摩挲着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那是从隧道里捡来的无人机残骸。
门开了。
林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签字笔和一份新的协议。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游离，不敢看陈默的眼睛，也不敢看桌上那份补充协议。
“陈默，签了吧。”
林婉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赵总说，只要你签了这个‘私下和解协议’，承认当年的资金挪用是你个人的失误，你就可以继续留在这个圈子里。作为……共犯。”
共犯。
这个词在空气中回荡，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歪头，看着林婉手中那份协议的封面。
纸张粗糙，墨迹未干。
“你确定，”陈默终于开口，语气平稳得像在念账单，“这份协议里的‘豁免条款’，真的能覆盖掉《补充协议》第三页那个被故意漏读的名字吗？”
林婉的手指猛地一颤。
签字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你什么意思？”林婉后退半步，背抵住了门框。
“意思是，”陈默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赵天霸以为他在掩盖贪污，其实他在掩盖洗钱。而那个被漏掉的名字，就是连接这两者的钥匙。”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份《补充协议》。
“如果我不签，明天上午十点的项目发布会上，这份协议的原件就会出现在媒体面前。到时候，大家看到的不是我的污点，而是赵天霸帝国的裂缝。”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陈默说的是真的。
因为就在半小时前，她在整理赵天霸的书房时，无意中瞥见了那份协议的草稿。
上面确实有一个名字被涂黑了。
那个名字，属于周正。
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
“你……你在威胁我？”林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但随即又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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