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二号线末班车的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陈默缩在角落的座位上，膝盖上摊开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夹着那本从金库带出来的账本，以及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他并没有急着看照片。
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边的银色硬盘盒上。
那是他用最后一点时间，将金库里的原始数据与《寰宇中心项目补充协议》进行交叉验证后的产物。
硬盘外壳冰凉，贴着手指，像一块墓碑。
车厢摇晃，灯光惨白。
陈默拿起那张照片。
纸张已经脆化，边缘卷曲发黄。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穿着九十年代初那种略显土气的西装，站在陆家嘴还没建起高楼的空地上举杯。
左边是赵天霸，意气风发，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中间是周正，笑得灿烂，手里还捏着一支烟。
右边是陈默，年轻、干净，眼里只有对未来的憧憬。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
日期是2018年11月4日。
也就是陈默被行业协会除名，彻底断送职业生涯的那一天。
原来，在那一天之前，他们还是兄弟。
或者说，至少表面上还是。
陈默的手指摩挲过那个日期。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在抚摸一道早已结痂却从未愈合的伤口。
他把照片塞回信封，合上。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主号，是他刚才为了切断追踪，临时充值的备用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内容只有一个词：‘跑’。
陈默眉头微皱。
他抬起头，看向车窗玻璃上的倒影。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对面座椅上残留的一丝香水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是林婉？
还是赵天霸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赵天霸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离开。
早在半小时前，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金库的监控虽然被他干扰了，但赵天霸那种多疑的性格，绝不会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尤其是当老K放下枪的那一刻，赵天霸的安保团队一定收到了警报。
现在，整个上海市中心的网络可能已经封锁。
而他，正在往最危险的地方走。
地铁隧道里传来风声，呼啸而过，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陈默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警方介入之前，把证据链闭环。
目前，他手里有三样东西。
第一，金库里的原始账本，记录了赵天霸通过周正账户洗钱的流水。
第二，《补充协议》中被篡改的关键页复印件，证明了资金挪用的主观故意。
第三，这张照片，证明了三人关系的破裂时间点，以及陈默为何会被“牺牲”。
但这还不够。
账本是死的，协议是碎的，照片是旧的。
它们需要一条线，把它们串起来。
这条线，就是“漏字”。
陈默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被折叠隐藏的《补充协议》原件。
这是他从赵天霸办公室抽屉里偷出来的最后一份底稿。
第一章时，它在酒桌上被刻意折叠隐藏，作为羞辱他的道具。
第二章时，被他用手机拍下关键页，留下了数字痕迹。
第三章时，它被复印并夹入普通文件袋，混过安检。
第四章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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