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区的夜雨带着一种黏腻的冷意，顺着老旧旅馆破损的窗缝渗进来。
房间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
陈默坐在一张摇晃的折叠桌前，手里捏着一部屏幕碎裂的黑色手机。
屏幕上那条短信的发送记录还亮着微弱的蓝光。
收件人：周正。
发送时间：三年前，10月14日，23:59。
那一刻，震旦大厦顶楼的枪口正抵着他的后脑勺。
他按下发送键时，指尖没有颤抖。
因为那不是发给媒体的求救信。
那是一份“死亡通知”。
通知那个已经死在三年前的男人，他的身份被正式抹除，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这个背负污名的审计师陈默。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连接上便携打印机。
纸张吐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打印出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串哈希值。
这是他在进入餐厅前，从赵天霸那份《寰宇中心项目补充协议》的隐藏元数据中提取出的数字指纹。
如果“周正”真的死了，那么这个名字对应的数字身份应该早已失效。
但如果那个名字背后藏着一个活着的、被掩盖的利益实体……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三下。
节奏均匀，不轻不重。
不像警察的突击，也不像黑帮的恐吓。
更像是一种职业性的试探。
陈默眼神一凛，迅速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顺手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茶杯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他那张疲惫却锐利的脸。
门没锁。
推开门进来的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却遮不住她脸上那种精心修饰过的精致与慌乱。
林婉。
赵天霸的私人秘书，也是今晚直播中躲在窗帘后的眼睛。
她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狭窄的房间，最后落在陈默身上。
“陈总。”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保持着职场的得体，“赵总让我给您送个东西。”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封口处没有用胶水，而是用一枚火漆印章压住。
陈默没有接。
他只是微微倾斜茶杯，让茶水晃出一圈涟漪，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赵总以为钱能买断真相？”陈默语气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还是说，他想买断我的命？”
林婉咬了咬嘴唇，眼神游离地看向别处。
“不是买命。”她低声说，“是买时间。赵总正在清理所有与‘周正’有关的物理痕迹。他知道你手里有原始协议，但他更知道，一旦那份协议公开，整个上海地产界的底裤都会被扯下来。他需要您……暂时沉默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陈默冷笑一声，“足够他转移资产，或者制造一场新的意外。”
他将茶杯放下。
瓷底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让他把协议原件拿来。”陈默淡淡地说，“否则，明天早间新闻头条不会只是股价下跌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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