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江城中心大厦顶层，签约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巨大的落地窗外，江城的云层压得很低，透不进多少光。室内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微弱光束，在空气中切割出无数飞舞的尘埃。
田震天站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袖口露出的名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笑，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质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胜利者的节奏。
在他身后的大屏幕上，PPT正展示着“星辰科技收购案”的最终架构图。那个曾经由姜默和失踪战友林远共同创立的名字，此刻被刻意缩小，甚至被替换成了田震天旗下空壳公司的Logo。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旧时代结束了。
姜默坐在角落最阴暗的位置。
那里有一根承重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让他整个人几乎融进阴影里。但他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剑。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补充协议。
这是田震天为了展示诚意，特意安排的一个环节——让所有核心关联方签署一份关于“未来三年业务协同”的补充备忘录。
表面上是客套，实则是羞辱。
他要让姜默这个“前合伙人”，亲笔签下这份承认自己边缘化的文件。
苏雅站在田震天身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全场。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最终锁定在姜默身上。
“姜先生，请。”
苏雅的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她微微侧身，挡住了姜默起身去取笔的路径。
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但在姜默眼里，这是一道墙。
任何异常举动，都会被记录在案。
姜默没有动。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上。
那支笔，就在几分钟前，被田震天轻蔑地扔在桌上，仿佛它沾染了某种污秽。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笔尖朝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蛇。
第一章里，它被扔掉；第二章开头，姜默捡起它，笔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现在，它是第三章的起点。
姜默缓缓站起身。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看苏雅，也没有看田震天，只是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笔。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他拧开笔帽，动作缓慢而精准。
墨水渗入纸纤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姜先生，”田震天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伪善笑容，“签吧。签完这一页，你就彻底属于‘过去’了。以后，江城地产界的事，与你无关。”
这句话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媒体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姜默。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在拍摄一场即将处刑的仪式。
姜默低下头，看着那份补充协议。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并没有急着落笔。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规则上的漏洞，等一个能让田震天无法反驳的瞬间。
他知道，田震天的资金链已经断裂。
那份从合同副本背面撕下来的手写条款，就是证据。
但证据需要载体。
需要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将那个致命的漏洞与田震天的个人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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