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的顶层公寓，书房。
落地窗外是黄浦江浑浊的江面，像一块巨大的、停滞的灰色绸缎。
屋内很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
乔念坐在红木书桌后，脊背挺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君豪集团并购意向书》。
纸张厚重，边缘烫着暗金色的公司徽标。
指尖划过纸面，能感觉到那种冷硬的质感，像是触摸一块冰凉的墓碑。
陈默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的监控探头。
「赵总到了吗？」乔念问。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还有三分钟。」陈默回答，「他带了两个助理，都在楼下大堂等着。我让人先请进了茶室。」
乔念点了点头。
她没有看陈默，而是将视线重新落回那份意向书上。
书页微微翻动，露出背面那个刚刚盖好鲜红公章的地方。
朱红色的印泥还未完全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那是权力的印记。
也是她向唐叙宣战的檄文。
门铃响起。
三声短促而有力的敲击。
乔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黑色的丝绸衬衫，剪裁利落，没有一丝褶皱。
她推开书房的门，走向走廊尽头的会客厅。
赵总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
他是这次并购案最大的外部投资方代表，手握三十亿流动资金，是这场博弈中最重要的摇摆票。
他的眼神在乔念身上停留了两秒，带着审视和试探。
「乔小姐。」赵总笑了笑，笑容温和，却透着商人的精明，「听说唐总在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说是你卷款跑路，还要起诉你诽谤。」
乔念在他对面坐下，动作优雅而疏离。
「是吗？」她淡淡地回应，「看来唐总的公关团队，效率很高。」
赵总挑了挑眉。
他没有接话，而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乔小姐，商业归商业，舆论归舆论。如果唐叙真的掌握了什么把柄……」
「我没有把柄。」乔念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但我有证据。」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轻轻推到赵总面前。
那不是合同。
而是一份银行流水单的扫描件。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指向一个在海外的离岸账户。
赵总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那份文件，手指摩挲着玉扳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是……」
「唐叙挪用公款的第一笔记录。」乔念说道，「时间是去年三月。金额，两千万。」
赵总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抬起头，看向乔念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轻视和犹豫，此刻被一种复杂的算计所取代。
「乔小姐，」赵总缓缓靠回沙发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确定，这份东西足够说服我？」
「不够。」乔念承认，「但加上这个，就够了。」
她再次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破碎的怀表。
表壳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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