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右上角在线人数瞬间突破百万,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像血一样刺眼。
上海陆家嘴某五星酒店宴会厅后台休息室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唐叙站在落地镜前,调整着深灰色西装的袖口,眼眶微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银行流水单。他的声音颤抖却刻意压低,对着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媒体镜头,演出一副深情且受害的前夫模样。
「念念,我知道你恨我,但君豪集团三百名员工的生计怎么办?你卷款跑路,留下烂摊子给谁收拾?」
唐叙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休息室,带着一种精心计算的哽咽。他需要维持自己“慈善家”和“受害者”的人设,用道德绑架来掩盖他挪用公款的罪行。只要乔念不出现,或者出现时显得狼狈,舆论就会一边倒地指责她冷血无情。
乔念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前那份《君豪集团并购意向书》。纸张烫金,冰冷坚硬,边缘锋利得像是一把刀。这是唐叙十分钟前扔在桌上的道具,上面签着他的名字,也盖着君豪集团的公章。他以为这是羞辱,是宣告乔念被踢出局、净身出户的铁证。
陈默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冷静地扫过监控屏幕上的弹幕。那些恶毒的咒骂如洪水般涌来:「滚出商界」「人渣」「不要脸的小三上位」。
「信号被干扰了。」陈默低声说道,语气严谨中带着一丝讽刺,「唐叙安排了网红主播带节奏刷屏,干扰了直播推流。但他忘了,备用线路在我手里。」
乔念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翻开合同首页。她的语速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唐叙,你刚才说,我卷款跑路?」
门被推开,乔念走了出去。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唐叙看到她,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念念,别闹了。把合同放下,我们好好谈谈离婚后的补偿……」
「补偿?」乔念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轻蔑,「唐总,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来谈补偿的,我是来收网的。」
她举起手中的《君豪集团并购意向书》,将封面正对着镜头。烫金的标题在闪光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这份合同,签署日期是昨天凌晨三点。甲方是我,乙方是君豪集团。而签字盖章的地方,此刻正躺在我的律师团队手中。」
唐叙的脸色瞬间苍白,他下意识地去抓那张皱巴巴的流水单,想要遮挡什么,但动作太慢。
「不可能!这不可能!」唐叙失态地吼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那是伪造的!乔念,你以为你能骗过所有人吗?你父亲留下的那个黑洞,早就把你拖垮了!」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哗然,弹幕从谩骂变成了震惊和好奇。
乔念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她知道父亲当年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与这笔并购有关。但她不能现在说,至少不能在这里说。她必须用更狠的方式,撕开唐叙伪善的面具。
「陈默,放录像。」
大屏幕上,一段视频开始播放。那是唐叙在海外秘密账户的资金流向记录,每一笔转账都清晰可见,金额巨大,时间戳精确到秒。
「这是过去六个月,唐叙先生通过离岸公司转移君豪集团资金的证据。」陈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字字珠玑,「总计十二亿七千万人民币。唐总,你的‘受害者’人设,是不是该换换了?」
直播间的风向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而剧烈的转变。原本谩骂的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卧槽?真的假的?」
「十二亿?这也太多了吧!」
「唐叙之前不是装穷卖惨吗?原来是在转移资产!」
「乔念牛逼!这才是真正的复仇爽文!」
唐叙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他引以为傲的媒体资源,此刻成了审判他的法庭。他试图辩解,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精彩。」
众人转头,看见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步走入。他是赵总,投资方代表,也是这场资本博弈中最大的旁观者。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神深邃,目光落在乔念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欣赏。
「乔小姐,果然不同凡响。」赵总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安静下来,「我原本犹豫是否要站队,但现在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他走到乔念面前,伸出手。乔念没有立刻握手,而是先看了一眼唐叙,确认他已经彻底失去话语权后,才伸出手与他相握。
「赵总,合作愉快。」乔念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拿到了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唐叙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没想到,那个曾经被他视为附庸的女人,竟然藏着这样的底牌。
乔念转身离开,背影决绝而孤独。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父亲留下的财务黑洞依然巨大,而她必须公开部分家族内部账目,才能换取盟友的信任。这是一条危险的路,但她已经没有退路。
回到公寓顶层,乔念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晚收集到的所有证据。窗外,黄浦江的夜景璀璨夺目,倒映在她冰冷的眼眸中。
陈默发来一条消息:「合同公证已完成。下一步,提交监管机构。」
乔念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唐叙被捕的新闻推送,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她想起离婚那天凌晨三点,唐叙签下那份《君豪集团并购意向书》时的傲慢神情。那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笑话,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陷阱的开始。
为什么那份合同的签署日期,竟然是乔念离婚当天的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