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雨点砸在老城区废墟的瓦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薛曼站在薛家老宅的断壁残垣前。
这里即将被推平,建成石氏集团的新商业综合体。
她手里攥着那份刚签下的国企百亿订单原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之前被石崇撕破一角后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像一块烧红的铁。
不,比铁更冷。
因为上面承载的不是金钱,是血债。
薛曼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不远处那堆焦黑的木料上。
那是母亲生前最后居住的地方。
也是石崇父亲当年掩盖医疗事故的秘密现场。
十年前,母亲死于“意外火灾”。
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薛曼。
直到她在石氏集团的地下档案室,看到了那份被销毁的医疗报告复印件。
报告上的诊断结果写着:重度一氧化碳中毒,伴有长期药物依赖。
而开具处方的医生,正是石崇的父亲。
所谓的火灾,是为了毁灭证据。
薛曼的手指收紧。
指甲嵌入纸背,留下深深的凹痕。
她没有哭。
眼泪是最无用的液体,解决不了任何资本问题。
她只是觉得冷。
那种冷,顺着脊椎爬上来,冻结了血液。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薛曼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石崇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废墟边缘。
雨水打湿了他定制西装的肩膀,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董事会上的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狰狞。
“石总。”
薛曼的声音平静得像念账目。
“这里是薛家的地界。你要看拆迁进度,找开发商。”
石崇走近几步。
伞沿倾斜,挡住了部分风雨。
他看着薛曼手中的文件。
“你以为,拿着这张纸,就能翻盘?”
他冷笑一声。
“赵董已经跑了。林秘书成了污点证人。石氏集团虽然股价波动,但根基未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
“而你,薛曼,你现在一无所有。”
“你的娘家破产了。你丈夫要和你离婚。你手里只有这一张废纸。”
薛曼抬起头。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下,亮得惊人。
“你说错了。”
“这不是废纸。”
她举起手中的订单原件。
纸张在风中微微颤动。
“这是石氏集团挪用公款,填补十年前三甲医院亏空的证据链闭环。”
石崇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手指习惯性地转动无名指。
那里曾经戴着婚戒,现在空无一物。
但那个动作,是他内心慌乱的本能反应。
“你……你怎么可能拿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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