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老宅的大门是厚重的黑檀木，包着铜钉，推开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拍打在门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婉站在门槛外，手里攥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身后，顾延之被两名保镖死死按住肩膀，他的中山装有些凌乱，领带歪斜，那双总是带着温柔假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红血丝和未散的惊恐。
“林婉！”
顾延之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血沫。
“只要你交出那份股权变更协议的原件，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试图从保镖的钳制中挣脱，身体前倾，像一只被困的兽。
“顾氏不会放过你，但我会保你周全。”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承诺，又像是威胁。
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婉背上。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人是在评估这场豪门前途未卜的联姻究竟还有没有价值。
林婉没有回头。
她的背挺得很直，白色的裙摆依旧干净，只是下摆处有一道极淡的水渍痕迹——那是刚才在偏厅，为了掩盖那封信的真伪，她故意洒上的黄酒。
酒气早已散去，但那股黏腻的记忆还留在纤维深处。
“顾延之，”林婉开口，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起伏，“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抬起眼，看向大门内那张扭曲的脸。
“我不是来谈判的。”
“我是来通知你的。”
顾延之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婉会如此决绝。
按照他之前的计算，林婉应该害怕。
害怕失去顾太太的位置，害怕被家族除名，害怕面对即将到来的清算。
所以他才封锁大门，用最后的温情做诱饵，试图拖延时间，等待旁系长老们的介入。
只要拖过今晚，他就能以“情绪失控”为由，申请临时接管林婉名下的资产。
这是顾家的规矩，也是法律的漏洞。
但现在，林婉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种平静，让顾延之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你……你想干什么？”
顾延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婉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档案袋。
里面装着三样东西。
第一，是顾延之与旁系长老勾结转移资产的银行流水复印件。
第二，是那份伪造的林父遗书背后的纸张来源证明。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样东西——
她停顿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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