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后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黄酒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甜腻中透着一股腐朽的肃杀。
林婉站在门口，指尖轻轻抚过裙摆。
那是她今晚穿的第二条裙子。
纯白的真丝缎面，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在左膝下方三寸的位置，有一块极难察觉的、已经干涸的酒渍。
颜色比周围略深，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这是她在洗衣房特意留下的痕迹。
为了今天这一步棋，她必须让这块污渍成为焦点。
“婉儿，这边。”
顾老太太坐在主位左侧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目光浑浊却锐利。
她的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
那是顾家准少夫人的专属席位，紧邻家主，意味着话语权与亲近。
林婉迈步向前。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权力的距离。
然而，就在她即将落座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窜出。
顾曼，顾延之的远房表妹，穿着一身粉嫩的蕾丝裙，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自然地坐在了那个位置上，甚至顺手整理了一下桌布。
“哎呀，这里视野最好，可以看清祖母的脸色呢。”顾曼笑着说。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是明显的挑衅。
也是在试探林婉的底线。
如果林婉发作，就是心胸狭隘，不懂家族和睦。
如果林婉退让，就是默认了顾曼的地位，失去了在祖母面前直接对话的机会。
顾延之站在不远处，穿着考究的黑色中山装。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在等。
等林婉失态，等林婉情绪失控。
只要林婉在这里发火，她就彻底失去了参与家族核心决策的资格。
林婉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顾曼，而是看向顾老太太。
语速平缓，用词精准，不带任何情绪形容词。
“祖母，这位是顾曼小姐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顾老太太手中的核桃停顿了一下。
“是啊，延之的表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顾老太太淡淡地说。
“听说顾家的规矩，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林婉继续说，“今日是祭祖后的家宴，座位安排自有定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曼身边的酒杯上。
那是一杯满溢的红酒，正随着顾曼的动作微微晃动。
“刚才我在走廊遇到顾曼小姐，她似乎有些头晕，说是低血糖犯了。”
林婉的话音刚落，顾曼的脸色白了一分。
“我没有……”顾曼想要反驳。
“但我记得，顾家的侍者，向来只给长辈添酒。”林婉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若晚辈僭越，坐了不该坐的位置，又喝了不该喝的酒，便是失仪。”
她抬起手，指向顾曼面前的酒杯。
“这杯酒，若是给长辈敬的，为何会出现在晚辈的桌上？若是晚辈自饮，为何脸色如此苍白，像是受了惊吓？”
全场寂静。
侍者们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这是林婉在设局。
但她没有指责顾曼抢座，而是将矛头指向了“礼仪”和“健康”。
这就把球踢给了顾家。
如果顾曼坐下，就是无视长幼尊卑；如果顾曼站起来，就是心虚承认失仪。
更重要的是，林婉提到了“侍者”。
这意味着，这场“意外”，不仅仅是顾曼个人的问题，更是顾家管理不善的证明。
顾延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林婉会用这种方式破局。
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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