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那滩红酒渍在钟晚白色的裙摆上,像一块溃烂的伤口,又像一个沉默的证人。
它没有干透,边缘还在微微晕开,渗出暗红色的湿意。
裴知远站在书桌旁,手里捏着那条绣着钟家家徽的真丝手帕。
他的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看似关切实则轻蔑的笑意。
“晚晚,”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你父亲刚走,情绪激动是正常的。”
他把那块手帕递过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招待一位失礼的客人。
“擦一擦吧。别让大家看笑话。”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钟晚背上。
那些鄙夷、好奇、幸灾乐祸的眼神,汇聚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婉坐在主位侧方,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钟晚的眼睛,只能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钟振国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软弱继女的女孩。
钟晚没有接那块手帕。
她垂下眼帘,看着裙摆上那滩逐渐扩大的污渍。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裴知远。
“裴总,”她的语调平稳得没有起伏,“你是想让我签了这份放弃继承权的协议,再体面地离开吗?”
裴知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笑意更深,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怎么会呢?我只是关心你的状态。”
他摊开左手掌心。
那里躺着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自愿放弃遗产声明及股权转让书》。
纸张洁白,墨迹未干。
“只要你在上面签字,”裴知远轻声说,“钟家依然会给你一笔丰厚的生活费。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
多么讽刺的词。
钟晚看着那份文件,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轻笑。
“既然是一家人,”她反问,“为什么遗嘱宣读还没结束,你就急着让我‘体面’地出局?”
裴知远的笑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因为这是为了你好。”
他说,“钟家的名声,经不起任何丑闻的折腾。而你现在的样子……”
他指了指钟晚的裙子。
“太狼狈了。”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像是在嘲笑一只淋了雨的野猫。
钟晚没有生气。
她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她走到书桌前,并没有去拿那份协议。
而是伸手,按下了录音笔的停止键。
刚才那段揭露谋杀的录音,已经发给了检察院。
现在,她手里剩下的,是另一张牌。
“大伯,”钟晚转向钟振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书房,“我想查阅父亲生前的医疗记录。”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浑浊的水潭。
林婉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晚晚!你想干什么!”
钟振国也皱起了眉。
“家丑不可外扬。”
他沉声道,“你父亲是病逝,病历都在家里。没必要闹到外人面前。”
“如果真的是病逝,”钟晚反问,“为什么要封锁病历?”
她的目光扫过林婉惨白的脸,最后落在裴知远身上。
“而且,我听说,父亲临终前,曾写过一些东西给我。”
裴知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侧的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不,不对。
刚才混乱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但他来不及细想。
钟晚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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