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夜。
看守所禁闭室的窗户很高,玻璃上爬满了蜿蜒的水痕,像极了顾延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关晚坐在冰冷的铁床上,背脊挺得笔直。
身上的囚服宽大而粗糙,摩擦着手臂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传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但这点痛,比起心脏被生生剜去的空洞感,简直微不足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焚烧纸张时的余温。
就在十分钟前,她用打火机点燃了那份藏在鞋底夹层里的、关于顾延之预谋刺杀计划的残页证据。
火焰舔舐着纸角,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些足以让顾延之身败名裂的文字,在火中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她没有哭。
眼泪早在法庭外那把钥匙落入下水道时,就流干了。
既然顾延之选择用沉默作为惩罚,用权力作为牢笼,那她就不必再做那个等待救赎的囚鸟。
她要把这把钥匙,彻底折断在手里。
门外的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狱警那种机械而冷漠的步伐,而是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带着一种特有的、令人作呕的优雅与压迫感。
关晚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铁门“咔哒”一声打开。
施振华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身上带着淡淡的雪茄味和潮湿的雨气。
那张总是挂着圆滑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势在必得的贪婪。
「关小姐,雨下得真大。」
施振华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离关晚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商品,从她的头发扫到脚尖,最后停留在她苍白的脸上。
关晚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乞求,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漠然。
施振华似乎对这种沉默感到不满。
他冷笑一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轻轻拍在膝盖上。
「你父亲的事,处理得很干净。」
他说得很轻,仿佛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交易。
关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施振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赤裸裸的恶意。
他从膝盖上的报纸中抽出一张照片,扔到了关晚面前的铁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蜷缩在阴暗巷子里的背影,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那是关振东。
那个曾经为了利益抛弃妻女,如今却成了施振华手中最大筹码的父亲。
「他还活着。」
施振华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语气中带着诱哄般的温柔:
「只要关小姐点头,签下这份《婚约确认书》的补充协议,把你名下所有的顾氏股份转让给我,我就放了他。」
关晚盯着那张照片,呼吸变得急促。
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延之今晚拒绝探视,切断了所有通讯。
这不是冷漠。
这是借刀杀人。
顾延之用这种方式,既保全了自己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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