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顾延之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关晚站在书房深处,指尖捏着那枚从急救室带出来的备用钥匙。
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掌纹渗入血液,让她原本因失血而发热的身体稍微冷静了一些。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远去,林特助被支开去处理施家那边的烂摊子。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顾延之以为将她抱回这里,是出于占有欲,或是某种病态的保护。
但他错了。
今晚在医院,当他在她耳边说“你逃不掉”时,那种诡异的安心感并非源于信任,而是源于一种被彻底掌控后的绝望清醒。
既然逃不掉,那就掀翻棋盘。
关晚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气和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她走到书房角落的那面暗墙前,手指熟练地按下第三块松动的石膏板。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保险柜的门缓缓弹开。
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商业机密,也没有那份她苦苦寻找的、能证明顾氏内部清洗计划的绝密文件。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陈旧的铁盒。
盒子表面布满了划痕,边角已经锈迹斑斑,与这间极尽奢华、充满现代科技感的书房格格不入。
关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手取出铁盒,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像是一块墓碑。
铁盒上没有锁,只有一道简单的铜扣。
她颤抖着解开铜扣,掀开盖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灿烂,手里拿着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标本。
那是她七岁时的样子。
而在照片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厚厚的信封和几份泛黄的医疗记录。
关晚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病历。
日期是五年前。
诊断结果:重度抑郁伴自杀倾向。
患者姓名:关晚。
主治医生签名栏里,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但下方的转诊备注上,却有着顾氏集团私人医院特有的印章。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视线模糊了又清晰。
原来,那些她以为是巧合的“偶遇”,那些在她试图轻生时被及时阻止的意外,并不是命运的眷顾。
而是他精心设计的网。
她继续翻看。
里面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指尖。
鲜血渗出,滴在纸面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那是那份未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
它不再是一堆废纸,而是被小心翼翼地拼贴修复过。
每一处撕裂的痕迹都被用透明的胶带仔细粘合,背面用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字迹潦草而疯狂,像是某个深夜里压抑到极致的呐喊。
「如果你死了,我就毁了整个顾氏。」
「晚晚,别走。」
「你是我的命。」
关晚看着这些字,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这就是他所谓的冷酷算计?
这就是他为了掌控她而布下的局?
不,不对。
她在铁盒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份折叠整齐的信件。
信封上写着:致董事会特别委员会。
她展开信纸,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份顾延之亲笔签署的绝密指令。
日期是三个月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