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顾延之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这栋位于城市顶端的孤岛。
关晚站在卧室中央,身上的真丝睡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手里攥着那把从顾延之外套口袋里摸出来的黄铜钥匙。
钥匙很冷,边缘锋利,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通往那个黑色保险柜的唯一凭证。
也是解开“日期为何是昨天”这个谜题的关键。
客厅里的灯光昏暗,只有玄关处的一盏壁灯亮着,投下长长的阴影。
顾延之不在家。
但他留下的痕迹无处不在。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那是他袖口沾上的血迹散发出的铁锈味,即使经过清洗,也似乎渗入了纤维深处。
关晚深吸一口气,压下腹部伤口撕裂般的疼痛。
她走向书房方向,脚步轻得像猫。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知道自己在赌。
赌顾延之今晚不会回来得太早,赌他对她的警惕心因为刚才的“成交”而稍微放松。
但她也知道,顾延之从不给人留漏洞。
书房门虚掩着。
那台黑色的立式保险柜嵌在墙里,像一只沉默的黑兽,睁着幽深的眼睛。
关晚将钥匙插入锁孔。
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咔哒。
一声轻响,却在她耳中如惊雷。
她转动钥匙,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现金,只有几份整齐排列的文件和一个精致的皮质文件夹。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那个文件夹。
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就是它。
那份未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
第一章时,它在急救室外的垃圾桶旁被捏皱;第二章时,它被施振华压在红酒杯底作为威胁;第三章时,它出现在书房桌上,上面多了新的条款;而现在,它被锁进了这里。
关晚迅速抽出文件夹。
纸张边缘锋利,划破了她的指腹,渗出一滴血珠。
她没有在意,翻开第一页。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是顾延之的签名。
依旧印在右上角。
日期:昨天。
关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日期,瞳孔骤缩。
为什么?
如果一切都在算计之中,为什么他要等到袭击发生后才让她签字?
如果他已经决定让她成为顾氏的人,为什么还要制造这场生死危机来测试她的忠诚?
除非……
除非昨天的签名,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为了掩盖真正目的的幌子。
关晚翻到第二页。
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顾延之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背景是顾家的老宅。
那个男人关晚认识。
是顾延之的亲生父亲,顾老爷子生前最信任的副手,也是当年陷害关晚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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