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无数只急于破壳而出的虫豸，疯狂地啃噬着这座城市的体面。
施清越站在露台边缘，那件定制的白色高定礼服此刻已是一塌糊涂。
泥水、墨迹、酒渍，层层叠叠地糊在裙摆上，沉重得像是一件囚服。
但她站得很稳。
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摇晃的声音。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不远处正被保镖簇拥着的柳廷渊身上。
他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五分钟前，赵记者并没有按下快门。
那个看似意外陷落的积水坑，确实不是陷阱。
而是施清越自己选的位置。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王管家在清理露台时，曾无意中提到过：“少爷嫌那边排水不畅，特意让人堵了。”
堵，是为了让水积得更深，更隐蔽。
柳廷渊以为那是羞辱她的舞台。
他却不知道，那是施清越精心计算的支点。
只有在那样一个无法退后、无法掩饰狼狈的地方，才能最直观地展示出一个男人对妻子的“关怀”。
“清越。”
柳廷渊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快步走来，皮鞋溅起浑浊的水花。
“你这是在做什么？自导自演吗？”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施清越的手臂，将她拉回室内。
动作粗暴，眼神阴鸷。
施清越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丝绸摩擦的窸窣声，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廷渊哥哥，”她语调轻柔，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这里风大，您这样大声说话，会吓到客人的。”
柳廷渊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整理了一下袖扣，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仿佛在整理自己破碎的尊严。
“客人？那些看戏的人，现在都在等着看你如何收场。”
他压低声音，凑近她的耳边，语气中满是威胁。
“你以为弄脏裙子就能解决问题？施氏的资金链已经断了，明天股权投票，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施清越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清澈而寒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资金链？”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仿佛在品尝某种美味的食物。
“所以，您这么着急把我赶出去，是因为怕我身上的泥水，沾脏了您即将签下的那份‘救命合同’？”
柳廷渊的眼神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施氏的情况。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公司现金流早已断裂，急需施家注资才能度过眼前的危机。
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他吞并施家的棋子。
而他，绝不能输。
“别太得意。”
柳廷渊死死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今晚的事，我会处理好。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那个未说完的后半句，充满了赤裸裸的暴力暗示。
施清越笑了。
笑容温婉，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方洁白的手帕。
pristine 无瑕，与她胸前那片肮脏的墨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这块手帕，并不是为了擦拭污渍。
而是为了擦拭泪水。
或者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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