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通往露台的拱门边，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甜腻与大理石冷却后的冷硬。
施清越站在阴影交界处，那件定制的白色高定礼服此刻已不再纯粹。胸口的墨迹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莲，顺着丝绸的纹理向下蔓延，而裙摆因为刚才的推搡，沾染了地毯边缘不易察觉的灰尘。
柳廷渊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指节泛白，像是在捏碎一只易碎的瓷瓶。
“跟我走。”他压低声音，语调平稳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赵记者的镜头虽然暂时移开，但那些长枪短炮依然潜伏在暗处，等待下一个爆炸性的瞬间。
施清越没有挣扎。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柳廷渊的黑色西装袖口精致考究，而她白色的裙摆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摇摇欲坠。
“廷渊哥哥，”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这里太冷了，我想去露台透透气。”
“不行。”柳廷渊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想让那些记者把你拍成受害者，好逼我在明天的股权会上让步？”
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施清越，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柳家的少奶奶，不是用来博同情的戏子。”
就在这时，王管家从侧面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和一瓶矿泉水。他的动作迟缓而机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
“少爷，夫人，”王管家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老太太让您二位进去说话。外面的风大，容易着凉。”
柳廷渊看了王管家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
他知道王管家是柳老太太的人。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是一枚棋子，而王管家这枚棋子，总是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却又让人看不透心思。
“不用了。”柳廷渊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清越，你自己选吧。是跟我进去，还是留在这里，等着被那些记者把你的底裤都扒干净。”
施清越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选择留下。”她说。
柳廷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拒绝。在他的预设里，施清越是脆弱的，是需要被掌控的，是不敢在公众面前与他对抗的。
但他忘了，蝴蝶扇动翅膀，也能引起风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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