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修表铺破碎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铁锈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卫修坐在昏黄的台灯下。
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
断裂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时都传来尖锐的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他的痛觉神经正在被某种更冰冷的东西覆盖。
桌上放着一块怀表。
不是之前那个复制体。
是真正的百年老怀表。
老城主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最后一样东西。
表盘上的玻璃已经碎裂,露出内部精密却布满铜绿的机芯。
游丝扭曲成一团死结。
像是一根枯萎的血管。
“修好它。”
卫修低声说。
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他伸出右手。
手指修长,指节处有常年握持工具留下的茧。
指尖蘸了一点特制的润滑剂。
那是用鲸油和高纯度石墨调配的混合物。
能减少金属间的摩擦系数,直到小数点后六位。
镊子夹住那枚生锈的游丝。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一旦用力过猛,游丝就会彻底崩断。
一旦力道不够,磁性的封印就无法解开。
韩家的人就在楼下。
他们不知道卫修在这里。
但他们知道怀表在哪里。
电磁脉冲干扰已经开始。
城市的灯光开始闪烁。
远处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催命的交响乐。
韩刚启动了全城范围的混乱。
连环车祸堵塞了主干道。
警察被引向市中心。
这里成了盲区。
也是猎场。
卫修屏住呼吸。
瞳孔收缩。
他能看到游丝上每一道微小的划痕。
那是时间留下的伤痕。
也是记忆被封存的锁孔。
内力从丹田升起。
沿着脊椎上行。
流经右臂。
注入指尖。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
就像在刀尖上跳舞。
稍微失衡,经脉就会受损。
稍微迟疑,证据就会消失。
游丝微微颤动。
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那是发条松动的声音。
第一章的死寂,第二章的微颤,第三章的卡滞,第四章的紧绷……
现在,到了释放的时刻。
卫修的额头渗出冷汗。
汗水顺着眉骨滑落,滴在桌面上。
他没有眨眼。
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细若游丝的金属线。
脑海中闪过一张脸。
苍白。
冰冷。
完美。
小雅的脸。
或者是……自己的脸?
这个问题曾经像利剑一样刺穿他的理智。
但现在,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绝对的、逻辑化的空白。
大脑皮层因为过度使用磁感能力而遭受了短暂的烧毁。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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