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卷帘门拉起的声音刺耳而真实。
祁念看着空荡荡的店面，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
深秋的晨风带着湿冷的雾气，顺着巷口灌进来。
她习惯性地走到柜台旁。
那里放着两双筷子。
一双是她的，一双是多余的。
那是萧远留下的痕迹。
昨天他走后，那多出来的一双筷子位置微移，像是在犹豫中退缩了一步。
祁念没有动它。
她只是用抹布仔细擦拭了桌面，直到木纹清晰可见，没有一丝水渍。
这是一种秩序。
她在维持这种秩序，试图在混乱的城市生活中抓住一点确定的东西。
七点半，第一锅高汤开始沸腾。
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上的水汽。
祁念站在灶台前，听着汤头翻滚的声音。
那声音沉闷而持续，像某种压抑的心跳。
她想起昨晚那道新伤。
手腕内侧，边缘泛红，带着血痂。
是谁留下的？
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些问题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脑海里。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萧远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她不能就这样让他走。
九点，老陈推门进来。
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小祁啊，今天这天气，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雨。”
老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神却在四处打量。
他在观察。
退休教师的好奇心总是敏锐得让人厌烦。
祁念端上一碗清汤面，放在他面前。
“老陈，吃面。”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话。
老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那个穿衬衫的小伙子，还没来？”
祁念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没来。”
“听说隔壁市有个项目基地，正在招人。”老陈漫不经心地翻着报纸，“有些人，就像这秋风里的叶子，飘到哪算哪。”
祁念没有接话。
她继续擦拭着那张桌子。
木质纹理粗糙，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
这种触感让她安心。
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猜测要安心得多。
十一点，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洒在巷尾。
萧远没有出现。
祁念坐在柜台后，看着门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一滴冷水，滴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下午两点，雨终于下了起来。
秋雨细密而冰冷，打在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面馆里只有老陈一个人。
他吃完面，付了钱，临走时看了祁念一眼。
“天冷了，记得加衣。”
他说完，转身走进雨幕中。
祁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站起身，走到那张桌子前。
桌面上还残留着萧远昨天坐过的位置。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键盘敲击后的静电气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桌角。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萧远不小心留下的吗？
还是他自己有意为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道划痕和她心里的空洞一样深。
三点，雨势渐大。
巷子里的水坑泛起涟漪。
祁念决定不再等待。
她拿起围裙，系在腰间。
然后，她推开了面馆的门。
冷风夹杂着雨水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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