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化工厂的地下仓库，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庞铮靠在生锈的铁架旁，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血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很快洇开一团暗红。
他手里攥着那只玻璃杯。
杯底朝上。
那道刻痕——2018年5月20日，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硌着他的拇指指腹。
刚才在厂房里的打斗，让他的体力透支。
现在，他需要冷静。
柳美兰以为那杯“白开水”只是羞辱。
她不知道，那是证据的容器。
也是开启真相的钥匙。
庞铮环顾四周。
这里是柳家多年前废弃的物流中转站。
堆满了过期的化学试剂桶。
有些标签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浑浊的液体。
氨水。
漂白剂。
还有高浓度的酸性溶剂。
庞铮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点燃任何东西。
只是用打火机的金属外壳，狠狠砸向一个敞口的塑料瓶。
瓶子碎裂。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简易烟雾弹的前奏。
他要制造混乱。
不是为了逃跑。
是为了潜入更深处。
那里有一个隐藏的服务器机房。
柳志强以为切断了电源，就能让一切归于黑暗。
但他忘了，有些东西，只有在黑暗中才能启动。
庞铮将破碎的塑料片塞进另一个密封袋。
又抓了一把干燥的锯末。
他将它们混合在一起。
动作熟练，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他在菜市场挑拣烂菜叶一样平淡。
突然。
头顶传来一阵轰鸣声。
不是雷声。
是引擎的咆哮。
仓库上方厚重的卷帘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
一声巨响。
卷帘门被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强行撞破。
碎石飞溅。
尘土飞扬。
车头灯的光束，像两把利剑，刺破了仓库深处的黑暗。
直直地打在庞铮的脸上。
庞铮眯起眼睛。
透过刺眼的光线，他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人。
柳志强。
那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穿着一件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却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手里紧紧握着方向盘。
嘴角挂着一丝狰狞的笑。
“庞铮。”
柳志强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
“这里是死路。”
“你的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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