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时，海城分局刑侦支队的两名警官正站在走廊尽头。
他们身上的制服笔挺，肩章在头顶水晶吊灯的折射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庞铮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穿着高定礼服、面色苍白的宾客，径直落在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
桌子中央，那杯白开水还在那里。
水温已经降到了室温。
玻璃杯壁上凝结了一层极薄的水雾，像是一层擦不掉的汗。
庞铮走过去，脚步很轻。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每走一步，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就低下去一分。
像是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从这杯水蔓延开来。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
那一瞬间，柳美兰醒了。
或者说，她并没有真正晕过去。
刚才女佣抬走她的动作太急，她只是顺势闭上了眼，此刻猛地睁开，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见庞铮的手，握住了那杯水。
“住手！”
柳美兰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她不顾形象地扑过来，丝绸旗袍的下摆绊住了椅子腿，差点摔倒。
陈管家反应极快，伸手扶住她，但眼神里全是慌乱。
“庞先生，”柳美兰喘着粗气，脸上的粉底因为出汗而有些斑驳，“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是柳家的家宴，不是……”
“证据。”
庞铮打断了她。
只有两个字。
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他把杯子举起来，对着灯光晃了晃。
清澈的水面微微荡漾，倒映出柳美兰那张扭曲的脸。
“柳志强昨晚撞的人，血溅在了驾驶座上。”
庞铮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清晰得可怕。
“我洗过袖子，但没洗杯子。”
他指了指杯底。
那里有一圈极淡的、褐红色的痕迹。
那是干涸的血迹，混合着酒精擦拭后留下的残留物。
警方负责现场勘查的老刑警皱了皱眉，立刻上前两步。
“这是什么意思？”
老刑警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杯水上。
庞铮将杯子递了过去。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里面的水，是柳志强昨晚开车撞人后，用来清洗袖口血迹的。”
“现在，它是证物。”
老刑警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入证物袋。
塑料袋封口的声音，清脆得像是一声枪响。
柳美兰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杯水被带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血液样本被提取，DNA比对结果出来，柳志强的逃逸罪名就坐实了。
更重要的是，那里面可能还有受害者挣扎时抓挠留下的皮屑。
那是铁证。
“你们不能动这个！”
柳志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指着警察，手指颤抖：“这是我岳母给我泡的茶！你们凭什么没收？这是侵犯隐私！我要告你们滥用职权！”
他一边喊，一边试图去抢那个证物袋。
却被两名警员稳稳按住肩膀。
“柳志强先生，请配合调查。”
老刑警冷冷地说道。
柳志强疯狂地挣扎，嘴里骂着各种难听的话。
直到一只手拍在他的背上。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