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没有因为谭经理的离开而减弱，反而像是要把整条老街淹没。
庞青站在花店门口，看着积水漫过台阶。
她手里攥着那枚一元硬币。
硬币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国徽图案模糊不清，像是在潮湿的空气里泡发了字迹。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她投入捐款箱后，又偷偷捡回来的那一枚。
或者说，是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硬币。
她知道这很荒谬。
但只有握着它，那种被债务和记忆双重挤压的窒息感，才能稍微缓解半分。
谭经理说：“别让它烂在肚子里。”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如果那段关于老人的记忆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那么谭经理为什么要切断这种联系？
他不仅收回了本金，还通过禁止聚集的方式，强行抹去了老人在长椅上停留的痕迹。
这种冷漠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理由。
庞青不想再被动等待。
她拿起伞，推开门，走进了暴雨中。
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落叶和垃圾，倒映着昏黄的路灯。
她的皮鞋很快湿透，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目标是对面街角的“半日闲”咖啡馆。
那是谭经理平时处理公务的地方，也是他唯一会独自待着的地方。
她要当面问清楚。
为什么老人只买白菊却不带走？
为什么记账本的夹层里会有那些未被记录的明细？
还有，签字时谭经理那一下颤抖，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认出？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打在脸上生疼。
庞青走得并不快，但她很坚定。
她必须在今晚之前，拿到答案。
否则，这段关系将永远停留在“交易”的层面，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到达咖啡馆时，玻璃窗上满是雾气。
庞青擦掉一块雾痕，向店内望去。
店里人很少，只有角落里的一个位置亮着灯。
谭经理坐在那里。
但他身边，还有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身形佝偻，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庞青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打破了店内的寂静。
谭经理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来。
看到庞青浑身湿透的样子，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庞小姐。”
他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压迫感。
“外面雨很大，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出门。”
庞青没有回答。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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