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
雨幕像一堵厚重的灰墙,将整条街道隔绝在世界的边缘。
傅青推开“静默花店”的玻璃门时,风铃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这声音很快被雷声吞没。
他手里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还没收拢,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他的鞋底沾满了从城东老城区带回来的泥泞。
那是宋伯离去的方向。
也是那条废弃铁轨延伸的地方。
傅青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是安全的避风港,是六年来未曾打破的死寂。
但他此刻站在街角的老槐树下,浑身冰冷。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刺痛得让人清醒。
老槐树很高大,枝叶繁茂,即使在暴雨中依然撑开一片阴郁的绿荫。
树干粗糙,布满岁月的裂纹,像极了宋伯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而在那树根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坑。
那是泥土被反复翻动过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土地更深,带着一种湿润的腥气。
宋伯就站在那里。
背对着傅青。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已经彻底湿透,紧紧贴在佝偻的背上,勾勒出老人瘦削如柴的骨架。
他没有打伞。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苍老的头颅。
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捧着一束金黄色的向日葵。
那些花瓣在风雨中剧烈地摇曳,却倔强地保持着挺立的姿态。
就像他在雨中最后的眼神。
绝望后的释然。
或者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傅青站在几步之外。
他看着宋伯弯下腰。
动作缓慢而艰难,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老人的手指枯瘦,指节泛白,紧紧攥着那几根粗糙的茎秆。
他能感觉到那种纤维感透过空气传来。
那是生命力最原始的触感。
与白菊的阴冷潮湿截然不同。
宋伯将那束向日葵小心翼翼地放入树根的小坑里。
泥土松软,像是早已准备好了接纳这些花朵。
他将花茎调整了一下角度。
让那些金色的花盘正对着天空。
尽管天空是灰色的。
尽管暴雨如注。
傅青屏住了呼吸。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六年来的每一个雨天,宋伯只买白菊。
那不是习惯。
那是哀悼。
一种近乎偏执的、维持平衡的哀悼仪式。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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