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静安区的上空,闷得像是在胸腔里炸开。
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白菊散发的微苦香气被水汽一压,变得沉甸甸地贴在鼻尖上。
聂青禾站在花店门口与后巷的交界处,手里那束白菊还带着晨露的湿润。
她看着苏明远,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却略显陈旧的灰色风衣,手里握着那把黑伞,伞尖滴着水,在地砖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个梅雨季的潮湿与沉默。
“苏明远。”聂青禾轻声唤道,语调平稳,却在尾音处极短地迟疑了一下,“你打算怎么收场?”
这个问题,她问得很轻,像是在问一朵花何时凋零,又像是在问一段关系该如何终结。
苏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白菊上,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感,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客人。
他想维持表面的平静,不让任何人知道当年离开的原因,更不想让聂青禾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模样。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追问的最大阻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林伯从后巷折返,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老人的呼吸很急,像是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逃亡,又像是急于处理完最后一笔烂摊子。
“小聂!小苏!”林伯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市井特有的急躁和啰嗦,“这……这封信,我刚才忘拿了。”
他喘着粗气,将信封塞到聂青禾手里,动作粗暴得几乎扯破了纸张边缘。
“这是老苏家……不,是明远他爸留下的。”林伯的眼神躲闪,不敢看苏明远的脸,也不敢看聂青禾的眼睛,“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要关店,就把这个给你。”
说完,林伯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雨幕中,只想尽快回家避雨,摆脱这一切。
聂青禾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信封。
牛皮纸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聂青禾。
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疲惫。
苏明远站在一旁,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伞,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封信的内容。
他也知道,一旦拆开,某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青禾。”苏明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别拆。”
聂青禾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里却是一片荒芜后的宁静。
“为什么?”她反问,语气温柔中带刺,“苏先生不是最讲究体面吗?连告别都要这么仓促?”
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指尖捏住信封的边缘,轻轻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信纸,和一朵干枯的白菊标本。
那朵白菊已经被压得扁平,颜色褪成了灰白色,脆弱得仿佛一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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