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傅晚秋跪在积灰的水泥地上,膝盖传来一阵钝痛。
她面前堆满了废弃的花盆,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为了腾出最后一点空间给即将过期的存货,她不得不翻开最底层那个落满灰尘的杂物箱。
指尖触碰到一把折叠伞时,那股挥之不去的、带着铁锈味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十年前的味道。
她动作迟缓地展开伞面。
黑色的尼龙布上,残留着十年前那场暴雨的水渍,干涸后形成一圈圈淡褐色的晕染,像极了某种无法抹去的胎记。
伞柄是深褐色的木质,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闵”字。
字迹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却依旧硌手。
这就是她找了十年的答案。
也是她必须亲手斩断的执念。
***
闵远公司的写字楼位于市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傅晚秋站在大堂的大理石地面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伞。
伞骨有些松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这漫长的等待。
前台小姐礼貌而疏离地看着她:“傅女士,闵总今天不在办公室。”
“我知道。”傅晚秋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雾,“我只需要把这个交给他。”
她将伞递过去。
助理是个年轻男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接过伞,却没有放入碎纸机,而是转身走向内部通道。
“傅女士,请您在外面稍等片刻。”
傅晚秋没有动。
她看着助理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那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城市的车水马龙。
窗外开始下雨了。
雨滴打在玻璃上,蜿蜒而下,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就像她这十年来的记忆,支离破碎,真假难辨。
***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傅晚秋坐在休息区的皮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上的刻痕。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神经。
她想起老陈说过的话:*“那是一个笨拙的少年,在两个需要帮助的人之间,选择了最愚蠢、最牺牲自己的方式。”*
如果真相真的如此,那么她这十年的痛苦,究竟算什么?
是自导自演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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