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还在下,像一层洗不掉的灰浆,糊住了这条老街的窗棂。
花店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傅晚秋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那张五块钱的纸币,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纤维。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已经被闵远收走了,连同他那份体面而冷漠的决绝,一起消失在雨幕深处。
店里只剩下老陈。
这位退休教师正蹲在角落,帮傅晚秋整理即将搬走的纸箱。他嘴里念叨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比如隔壁包子铺涨价了,或者谁家的小猫又生了一窝崽子。但傅晚秋知道,老陈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门口,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试探。
“晚秋啊,”老陈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你刚才问那个刻字的事儿……我好像记得点什么。”
傅晚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老陈:“陈老师,您说。”
“不是我想隐瞒,”老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是那时候的事,太乱了。我记混了好几年,直到今天看见那把伞,才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走到花店最里面的书架前,那里堆满了历年来的旧报纸和废弃的花艺笔记。他在角落里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本泛黄的硬皮账本。封皮已经磨损,露出里面发黑的纸板。
“这是2014年的接待记录,”老陈翻开账本,手指在一行行潦草的字迹上滑动,“那天……好像是十月十五号?不对,再往前翻翻。”
傅晚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目光落在账本边缘,那里有一块深色的水渍印痕,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的残留。那是十年前的雨水吗?还是别的什么?
“找到了。”老陈指着其中一页,声音压低了一些,“这天晚上,有个年轻人来过。他没买花,也没订花束。他只是坐在那里,点了杯最便宜的咖啡,然后就一直看着窗外。”
“后来呢?”傅晚秋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后来雨越下越大,”老陈合上账本,眉头紧锁,“我出去倒垃圾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店门口的屋檐下。他没打伞,浑身都湿透了。他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结果。”
傅晚秋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想起十年前那个夜晚,自己也是在这样的雨中等待,等待着那个承诺带她去看电影的人出现。
“他最后怎么样了?”
“不知道。”老陈摇了摇头,“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吧,他突然站起来,冲进雨里。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摔倒在泥水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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