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范氏庄园废弃老宅的穹顶上,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
钟鸣推开沉重的铁门时,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领口。
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湿透,紧贴着脊背。
怀里那块刻着“林正清”三字的牌位,被塑料布层层包裹,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身后是灵堂紧闭的大门。
那里本该有宾客、有哭丧、有范德彪那张虚伪的脸。
但现在,只有死寂。
和一股即将崩塌的秩序。
钟鸣没有回头。
他知道范德彪此刻一定在灵堂里,对着那具空棺发呆。
急于结束这场拖沓的葬礼,以便连夜召开董事会进行资产清算。
所以今天强行要求提前入殓。
这是陷阱的开始。
也是钟鸣必须完成的最后一道规矩。
验尸。
不是为了死人,是为了活人。
停车场空旷得可怕。
几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角落,车灯未开,像一头头蛰伏的野兽。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钟鸣的脚步声很轻。
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在找一个人。
或者说,在等一个人。
牌位背面的那滴黑血,此刻正透过塑料布,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泽。
十年前,师父就是死在这种雨夜。
手里紧紧握着一张范德彪年轻时的照片。
那时范家还是江城的第一家族。
如今,它正在腐烂。
“你果然在这里。”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钟鸣停下脚步。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牌位的边缘。
林婉从一辆保姆车的后座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雨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大概只有两三岁,睡得香甜,对周围的危险毫无察觉。
林婉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把东西给我。”
她说。
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钟鸣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你拿到了什么。”
林婉向前迈了一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账本副本。还有……清舟。”
她提到了那个名字。
范清舟。
范家的大少爷。
那个 supposedly “病逝”的人。
钟鸣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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