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田景明站在客厅中央，定制西装的袖口卷起一截，露出那块百达翡丽。
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新戒指。
戒托是白金，中间嵌着一颗未打磨的原型钻石，棱角锋利，折射出冷硬的光。
那是他为林婉准备的订婚戒指原型。
今晚，他要把它送出去。
前提是，余曼签字。
「签了它。」
田景明将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纸张滑过大理石台面，停在余曼手边。
是一份额外的财产让渡协议。
内容很简单：余曼自愿放弃联名账户中剩余的全部资金，作为对田家过去“照顾”的补偿。
换取和平分手。
不闹。
不曝光。
余曼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字体工整，条款清晰。
像是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网。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田景明的脸。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为什么？」
她问。
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田景明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
「因为你需要体面，余曼。」
他说。
「我也需要。林婉是个完美的人，她不能接受一个带着巨额共同债务的妻子身份。这笔钱，是我给她的安全感。」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那枚粗糙的钻石戒指。
「你也知道，田氏现在的现金流……有些紧张。但这笔钱，是你我的过去。把它留给我，是对这段婚姻最后的尊重。」
余曼沉默了两秒。
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距离民政局开门，还有六个小时。
距离警方正式接管田氏集团财务审计，还有十二小时。
而距离她手机里那个隐藏APP完成最后一笔转账，只需要三十秒。
「好。」
她说。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
田景明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争吵，预想过哭闹，甚至预想过余曼会拿着之前的证据威胁他。
但他没预想过，余曼会这么顺从。
这种顺从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像是踩在薄冰上，不知道下面是不是深渊。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
贪婪盖过了直觉。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递到余曼面前。
「明智的选择。」
他说。
余曼接过笔。
笔身冰凉，金属质感顺着指尖蔓延。
她没有看田景明，而是低头看向茶几上的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部老式的智能音箱，灰色的圆柱体，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这是半年前，田景明为了炫耀自己的科技品味买的。
当时他说，这东西能听懂人话，比人心可靠。
余曼伸出手指，轻轻按下了音箱顶部的静音键。
然后，长按三秒。
红灯亮起。
录音模式启动。
频率最高，灵敏度调至最大。
所有的声音，都会被收录进去。
包括此刻，田景明的傲慢。
也包括即将到来的，毁灭性的真相。
「我签。」
余曼说。
她翻开协议，在签名栏落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和往常一样，精准，克制。
田景明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去拿那份签好的协议，动作急切，仿佛怕余曼反悔。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急促，刺耳。
打破了客厅里诡异的宁静。
田景明皱眉。
这个时间，谁会来？
余曼站起身，走向门口。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
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女人。
穿着统一的家政制服，戴着白手套。
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她是田太派来的管家，王妈。
也是田家在这座城市里的耳目。
「余小姐。」
王妈的语气客气，但眼神里藏着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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