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金属桌面上,只放着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漆黑,映出余曼毫无波澜的脸。
赵会计失踪了。
就在两小时前,他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余总,硬盘已格式化,辞职信在抽屉里。保重。」
田景明的律师团队此刻正守在楼下,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等待着这场离婚诉讼中最后的证据链断裂。
一旦失去财务总监的证词,田景明挪用公款的指控就会变成罗生门。
而余曼手中那笔刚转移走的八百万资金,也将因为“来源不明”或“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被冻结、追回。
她赢了第一步,却可能输掉整个战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婉发来的语音,娇柔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曼姐,听说老赵不见了?看来田家确实没什么可争的了。景明说,只要你现在放弃剩余的所有权益,他可以考虑让你体面地离开。」
体面。
余曼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在这个圈子里,体面是用钱堆出来的遮羞布。
当遮羞布被扯下,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博弈。
她拿起桌上的备用U盘,插入电脑接口。
指尖冰凉,触感坚硬。
这是半年前,她秘密咨询律师时预留的后手。
赵会计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其实他只是在执行早已写好的剧本。
真正的证据,从来不在他的硬盘里。
屏幕亮起。
没有复杂的密码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文件夹图标,命名为:「沉默」。
余曼点开它。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云端数据镜像,以及一段长达三分钟的监控视频截图。
截图上,赵会计站在办公室的碎纸机前,手里拿着那份所谓的“原始凭证”。
他的表情不是决绝,而是恐惧。
而在碎纸机启动的前一秒,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定制的白金戒指。
戒指的款式,和田景明最近炫耀给林婉看的那枚婚戒原型图样一模一样。
余曼将图片放大,清晰度高得能看清指纹的纹路。
那不是赵会计的指纹。
那是田景明的。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田景明的代理律师,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如刀。
「余女士,」律师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赵会计已经向警方报案称受到胁迫,并销毁了关键证据。如果没有新的证人出庭,法院很可能会认定你涉嫌妨碍司法公正。」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现在签字,放弃所有追索权。否则,等待你的不仅是破产,还有牢狱之灾。」
余曼没有看那份文件。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张模糊却致命的照片上。
「赵会计为什么失踪?」她问,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律师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这重要吗?重要的是证据链断了。田先生是无辜的,他是被你们母子二人逼迫至此。」
「逼迫?」
余曼抬起头,眼神清冷。
「田景明,挪用公款填补赌债和情人开销,共计一千二百万。这笔钱,是从联名账户里转出去的。」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而那个联名账户,今天凌晨三点,余额归零。」
律师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知道账户空了,但他不知道余曼掌握着具体的转账记录和时间点。
「那又怎样?」律师强装镇定,「夫妻一方有权支配共同财产。除非你能证明这些钱是被非法侵占,否则这就是家务事。」
「是吗?」
余曼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轻轻推过去。
这是一份银行流水的单子,打印纸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上面清晰地列出了一连串的数字。
第一章,800万。
第二章,600万。
第三章,300万。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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