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不再是雨。
是黑色的黏液，顺着陈默的睫毛滴落。
他感觉不到冷。
触觉正在剥离。
先是脚底，接着是小腿，最后是手指。
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白噪点。
老K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电流的嘶嘶声，像是从生锈的铁管深处传来。
「心率115。陈默，你在犹豫。」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保温箱。
那是他唯一的锚点。
箱子的重量压在他的掌心里，沉甸甸的，真实得令人想哭。
只要还感觉到重量，他就还是个人。
只要还感觉到重量，女儿的心跳就还在继续。
「打开B4层的门。」
老K的命令冰冷而机械。
「否则，倒计时归零。」
陈默抬起头。
视野里只有模糊的光斑。
那扇绿色的大门就在前方十米处。
但中间横亘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它在蠕动。
像是一团由无数废弃外卖单揉成的触手。
每一张单据上都印着红色的叉号。
那是被取消的订单。
是被系统抹除的痕迹。
它们挡住了去路。
也挡住了回家的路。
陈默迈开腿。
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骨骼挤压空气的声音。
那些黑色触手察觉到了入侵者。
它们猛地收缩，然后爆发。
像是一群饥饿的鲨鱼扑向猎物。
第一根触手缠上了陈默的左腿。
冰凉。
滑腻。
带着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陈默闷哼一声。
他没有试图挣脱。
他知道，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规则一：不要对抗系统的清理程序。
规则二：利用漏洞。
陈默低下头。
看着缠绕在腿上的单据。
上面写着：【超时扣款】、【差评退款】、【异常拦截】。
这些都是“钱”。
在这个数据化的深渊里，金钱是硬通货，也是燃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那是他给女儿买早餐剩下的最后一枚一元硬币。
金属的质感在指尖传递。
他用力将硬币塞进触手的缝隙里。
硬币滚落。
卡在两张单据之间。
那一瞬间，周围的黑色触手停滞了一秒。
它们在扫描。
评估价值。
对于由代码构成的怪物来说，真实的物质货币是最高优先级的干扰源。
这短暂的停顿，足够陈默冲过去。
他撞开了那团黑雾。
肩膀剧痛。
仿佛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他没有停下。
他冲到了B4的大门前。
门上没有把手。
只有一个电子面板。
面板上显示着红色的数字。
B4。
它之前一直在闪烁。
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现在，它稳定了下来。
常亮。
红色。
刺眼。
陈默举起保温箱。
对准了门口的扫描口。
「滴。」
一声轻响。
像是心脏监护仪上的提示音。
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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