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混合着彭丽将一份‘投机倒把举报信’拍在柜台上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像钉子,楔进褚青的耳膜。
他站在锦绣裁缝铺的后院阁楼里,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窗外乌云压顶,台风前的低压让人的心脏跟着沉重地跳动。
手里攥着的,是那张被撕碎又缝合的《云水谣》旗袍图纸残片。
第一章它完好无损,第二章被彭丽撕成两半,第三章剩下的一半被火烧去一角,第四章残片被缝进一件旧衣内衬,第五章内衬被拆散,线索分散在三个口袋。
现在,第六章,所有碎片在他脑中重组,形成了一条通往省城的暗线。
但他必须亲眼确认。
“褚青,别装哑巴。”
彭丽穿着挺括的确良衬衫,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像尺子一样量着他。她手里捏着一支红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派出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天亮前,你若交不出图纸原件,或者证明这上面的商业机密与你无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就等着进去吧。”
褚青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些泛黄的纸屑。
纸张粗糙,边缘带着焦痕和撕裂的毛刺。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东西,也是他洗清冤屈的唯一证据。
但更深处,图纸背面还有一层防水油布,藏着真正的逃生路线图。
彭丽不知道。
她只想要图纸里的隐藏设计图来讨好省城的大老板,以此换取她在裁缝铺的主导权。
她不懂缝纫,全靠抄袭和打压同行上位。
所以她死死攥住原件,利用职权和举报威胁逼迫褚青就范。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褚青声音低沉,极少情绪波动。
他用手指摩挲着纸片上的一处接缝。
那里有一根断掉的针脚,指向一个隐蔽的出口——裁缝铺后院那堵看似实心的墙。
“你私接外活,偷卖版型,证据确凿。”彭丽向前一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把图纸给我。我可以帮你跟上面解释,说是你一时糊涂。”
“那是祖传的东西。”褚青抬起眼,目光冷硬。
“祖传?”彭丽冷笑一声,用红笔尖点了点桌面,“在那帮大老板眼里,它只是商品。你拿什么跟我换清白?拿你那套过时的手艺?”
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褚青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雨夜中,利用残存的记忆和碎片,独自完成图纸的修复与路线确认。
然后,离开这里。
他猛地转身,冲向阁楼角落的一个暗格。
彭丽惊呼一声,冲过来想阻拦,却被褚青挥开的衣袖带倒了桌上的茶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中,褚青已经撬开了暗格。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几缕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
图纸不在这里。
早在几天前,他就转移了位置。
“你把它藏哪了?”彭丽扑到暗格前,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褚青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油布包。
那是真正的钥匙。
但他不能在这里打开。
彭丽盯着他手里的动作,眼神凶狠:“放下!不然我现在就叫人进来搜!”
褚青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看着彭丽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眼神。
沉默,隐忍,然后爆发。
他将油布包塞进贴身的内衣夹层,拉好拉链。
“你抓不到我的。”他说。
然后,他撞开窗户,跳进了漆黑的雨幕中。
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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