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风雪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停歇,反而像是带着某种恶意的呼啸,撞击着窗棂。
屋内没有生地龙,冷意如蛇般顺着地砖的缝隙往里钻。宋青黛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中衣,指尖冻得有些发僵,却仍稳稳捏着那枚银针。
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将冬衣再次铺平在炕桌上,目光死死锁住那道暗线。
白日里,她只来得及看到结扣的形状,此刻在这昏黄且摇曳的光线下,那根藏匿于蜀锦纹理间的丝线显得愈发诡异。它不像寻常绣娘为了加固而打的死结,反倒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机关入口。
薛管事那个老狐狸,为何要在最不起眼的袖口内侧,特意打一个死结?
若是为了牢固,用普通的回针即可;若是为了装饰,这位置太过隐蔽。
除非,这个结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宋青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她不能拆掉它,至少现在不能。一旦拆掉,等于向薛管事宣告她已经识破了他的布局。他要的就是她惊慌失措,或者急于辩解,从而露出马脚。
她要做的是“顺从”,是“无知”。
银针尖端轻轻探入那层薄薄的内衬夹层。布料冰凉刺骨,触感粗糙,显然不是上好的料子——这正是薛管事克扣炭钱、缩减开支的铁证之一。但这件衣服作为“陷阱”的一部分,必须做得足够逼真,才能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挑出毛病。
针尖沿着暗线的走向缓缓推进。
宋青黛屏住呼吸,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实则每一分力道都控制在毫厘之间。她不是在拆线,而是在感知。
指尖传来一丝极轻微的阻力。
就在暗线转折的地方,布料似乎比周围厚了一分。
宋青黛心中一动。她换了一根更细的钢针,顺着那处增厚感,小心翼翼地挑开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空隙。
不是空的。
宋青黛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兴奋。她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团隐藏在夹层深处的东西,轻轻将其抽离出来。
是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
纸片上没有字迹,只有几个墨点晕染的痕迹,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又像是受潮后留下的水渍。
宋青黛眯起眼睛,借着烛光仔细辨认。那些墨点并非杂乱无章,它们排列成了一个极小的算盘珠子的形状。
这是沈府后院特有的记账方式。
掌事嬷嬷心腹众多,但真正懂这种隐秘记法的人,寥寥无几。薛管事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地将证据藏在衣物夹层,是因为他笃定宋青黛只是一个不懂规矩、只会绣花的小妾。他以为这道暗线是威慑,是警告,甚至可能是一个会让穿着者感到不适的异物,以此来羞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