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正殿内的空气，仿佛被那盆青瓷盆中的黑炭抽干了。
太后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眸，死死钉在崔贵妃身上。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位得宠的妃嫔，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崔贵妃手中的玉如意，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她原本想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此刻却像是一层薄冰，随时会在太后的注视下崩塌。
常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她能感觉到，自己吸入的那口迷魂药正在体内蔓延，视线开始重影。
但她不敢闭眼。
也不敢出声。
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辩解，都是对“妖言惑众”指控的坐实。
掌事姑姑脸色煞白，她没想到，自家主子精心布置的局，竟然被这个新人反咬一口。
她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匕首，指尖触碰到那缕朱砂红的丝线时，浑身一僵。
那是崔贵妃的信物。
也是致命的把柄。
“哀家没听错吧？”
太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响起。
“半块令牌……裂纹里嵌着朱砂红丝线？”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崔贵妃维持多年的体面。
崔贵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掩盖。
她站起身，广袖一挥，厉声道：
“娘娘明鉴！这贱婢疯言疯语，意在离间我们姐妹！”
“她故意打翻炭盆，制造混乱，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失仪之罪！”
“奴婢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常在常氏，绝无通敌卖国之举！”
她的声音尖锐，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看着常婉。
看她如何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挽回局面。
常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贵妃娘娘说得好。”
常婉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奴婢确实失仪，也确实该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崔贵妃手中那支颤抖的玉如意。
“只是，奴婢失仪在先，何人构陷在后？若真是奴婢私通外臣，又怎会在此刻，特意提及娘娘发髻上的朱砂红丝线？”
此言一出，殿内死寂。
太后的眼神更沉了。
她看向崔贵妃的发髻。
那里，确实系着一根不起眼的朱砂红丝线，用来固定一支步摇。
而刚才，常婉说的是“令牌背面的裂纹”。
这意味着，常婉知道的，不仅仅是表面上的装饰。
而是更深处的秘密。
崔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手中的玉如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你胡说！”
崔贵妃的声音有些变调。
常婉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
那是掌事姑姑刚才为了定她的罪，强行塞进她手里的“伪证”。
信笺上，写着她与某位边关将领的往来诗句，字迹娟秀，看似出自常婉之手。
“娘娘请看。”
常婉将信笺高举过头顶。
“这便是奴婢与外臣通信的铁证。”
太后接过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