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镇国公府正厅的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隔绝在外。
谢晚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不敢动。
她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碗。
碗里盛着黑褐色的安胎药，热气袅袅升起，混合着苦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气息。
那是柳如烟今日刚喝下的药渣，也是谢晚从太医手中截留、又亲手调配过的“证据”。
萧景渊坐在主位上，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宇间却带着未散的酒气与不耐。
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那节奏像是在倒数，又像是在审视猎物最后的挣扎。
「晚儿，」萧景渊开口，声音慵懒而冷漠，带着几分戏谑，「你可知今日为何选在此时接如烟回府？」
谢晚垂着眼眸，视线死死盯着碗中晃动的药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三分怯意，七分顺从：「妾身不知。但夫君开心，便是夫人的福分。」
萧景渊嗤笑一声，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谢晚面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男人身上冷冽的沉香和浓重的酒气。
「因为今日是七夕，也是如烟入府三周年的日子。」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羞辱，「我想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而你，谢晚，你要学会懂事。」
懂事。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谢晚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想起十六年前，母亲谢氏婉娘是如何为了家族荣耀，将她送入这深宅大院。
想起这十六年来，她如何小心翼翼地活着，如何在这段畸形的关系中卑微求存。
如今，萧景渊特意选在她生理期最敏感、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接回柳如烟，还要让她亲手递上这碗药。
这是测试。
测试她是否真的甘愿做那个永远退让的影子，测试她是否愿意成全这对璧人的“深情”。
柳如烟坐在侧榻上，一身素白寝衣，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难掩娇柔之态。
她看着谢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化作楚楚可怜的柔弱。
「姐姐……」柳如烟轻声唤道，声音颤抖，「我身子有些不适，这药……怕是喝不下了。」
萧景渊眉头微皱，转头看向柳如烟，眼中的不耐瞬间化为关切：「怎么？还是疼得厉害？」
「嗯……」柳如烟咬住下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乱撞……」
谢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孕痛。
翠儿给的那块手帕上的血字还在脑海中灼烧：「真正的毒药不在碗里，而在你的血里。」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