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镇国公府正厅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屋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在青砖地面上。
那碗安胎药被谢晚重新端在手中。
瓷碗温热，透过薄薄的指尖传来一阵灼烫。药汁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随着谢晚手腕的微颤，泛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苦杏仁的味道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温度的升高，变得更加浓郁刺鼻。
柳如烟坐在铺着白狐裘的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那碗逼近的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娇柔的伪装掩盖。
“姐姐……”柳如烟声音发颤，身子微微后仰，“我身子弱，受不得惊扰。这药……真的能喝吗？”
萧景渊靠在椅背上，玄色锦袍下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冷冽地扫过谢晚低垂的眉眼。
他在等。
等谢晚崩溃，等谢晚求饶，或者等谢晚因为恐惧而手抖，让药洒出来，从而坐实她“心虚”、“嫉妒”甚至“谋害主母”的罪名。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谢晚此刻退缩，或者表现出丝毫的不顺从，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她打入冷宫，从此再不过问她的死活。
“夫人若是不信，便不必喝了。”萧景渊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反正这药是侧妃特意熬制的一片孝心，若是伤了夫人，侧妃自会承担后果。”
这话看似宽容，实则是在逼谢晚跳进坑里。
谢晚心头一沉。
她知道，这是萧景渊在试探她的底线。
如果她坚持喂药，柳如烟不喝，那就是谢晚强人所难，居心叵测。
如果她不喂，那就是承认药有问题，或者承认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失宠于夫君。
无论哪条路，都是死局。
谢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与屈辱。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怯意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夫君说得对。”谢晚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落地，“妾身愚钝，竟忘了夫人身子金贵，需得亲自试毒，方能安心。”
说着，她缓缓举起手中的药碗，并没有看向柳如烟，而是转向了萧景渊。
“既然夫君说妾身承担后果，那妾身便替夫人先尝一口，以证清白。”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翠儿站在角落，瞳孔骤缩，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谢晚一个眼神制止。
那是无声的命令：退下。
萧景渊敲击扶手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没想到谢晚竟然敢这么做。
她是想赌？还是真的疯了？
如果他阻止，便是心虚，证明他早知道药有问题。
如果他不阻止，谢晚喝了没事，柳如烟自然也就没有理由拒绝；若谢晚喝了出事，那便是她自作主张，与他无关。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用尊严和性命做筹码的阳谋。
“姐姐！”柳如烟惊呼一声，眼中终于露出真实的惊恐，“不可！这药……”
“夫人放心。”谢晚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药是妾身亲手熬制，绝无问题。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景渊脸上，语气温柔却坚定：“只是妾身担心药性太烈，夫人受不住。所以，请夫君做个见证。”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萧景渊眯起眼，袖中的手紧紧握拳。
他知道，谢晚这是在逼他表态。
一旦他点头，就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