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天花板渗下的水珠砸在铁皮桶里，声音清脆得刺耳。
崔念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台联想ThinkPad T420的屏幕上。
幽蓝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扩散，像是一层薄雾，笼罩着她苍白的脸。
屏幕上的PDF文档只展开了一半。
那句手写体的道歉信——“念念，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像一道黑色的伤疤，横亘在视野中央。
不是数字。
不是账目。
是调包。
谭振华早就知道她会来。
他故意留下了这台旧电脑，甚至故意留下了那个看似复杂的开机密码。
但他没想到的是，真正的账本不在硬盘的主分区，而在被加密的隐藏扇区。
而那段道歉信，只是诱饵。
用来迷惑那些试图物理销毁证据的人，让他们以为数据已经清空或损坏。
“他在看。”
崔念低声说。
声音很轻，几乎被雷声淹没。
她知道谭振华此刻正坐在豪宅的书房里，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
他在等她崩溃。
等他那个欠了人情的打手阿强冲进来，把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砰！
楼下的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铰链断裂的声音像是骨骼折断。
阿强进来了。
脚步声沉重，带着雨水和泥土的腥气，一步步逼近地下室狭窄的入口。
崔念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但她不能停。
只要那封道歉信还在屏幕上，谭振华就会以为她还没找到核心数据。
他会放松警惕。
他会认为这只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羞辱。
“最后三十秒。”
崔念在心里默数。
她的手指快速敲击着快捷键。
Alt + F4 关闭文档。
Ctrl + Shift + Esc 打开任务管理器。
她在寻找那个隐藏的进程。
那个伪装成系统更新的解密程序。
屏幕闪烁了一下。
风扇发出尖锐的啸叫，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
老旧的塑料外壳下，散热片积满了灰尘，此刻却滚烫如烙铁。
这就是代价。
为了拿到这个进度条，她必须在极寒中忍受高烧般的眩晕。
“开门！”
阿强的吼声在门口炸响。
伴随着金属撬棍撞击木门的巨响。
木板碎裂的声音近在咫尺。
崔念没有回头。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右下角。
一个灰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移动。
98%……99%……
“别动！”
木门被彻底撞开。
阿强浑身湿透，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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