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净水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阮青站在中央控制室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她的帽檐滴落,混着下水道里的污泥,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她手里攥着那个白色药袋。
塑料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贴着“维生素”标签的广谱抗生素。
也是石锋女儿唯一的生路。
大厅尽头,石锋坐在一把破旧的转椅上。
他穿着那件笔挺却沾满泥点的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制打火机。
咔哒。
咔哒。
金属开盖的声音,一下下敲在阮青紧绷的神经上。
阿伟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眼神阴鸷。
周围的高处,隐约可见狙击镜反射出的冷光。
这是一个完美的猎杀局。
「陈伯是你杀的。」
阮青开口。
声音极低,语速平缓。
她没有看石锋,而是盯着他手中的打火机。
火焰在铜壳中跳动,映出他锐利如刀的眼神。
石锋笑了。
笑声短促而刺耳。
「陈伯是个老好人。」
他说。
「但他不懂规矩。」
「在这个城市,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不过第二天。」
阮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她想起陈伯深夜敲门时颤抖的手。
想起他浑浊眼睛里求药的绝望。
想起那句还没说完的:「巷尾……仓库……钥匙……」
原来那不是求助。
是遗言。
也是指向石家罪证的线索。
「你想救你女儿。」
阮青说。
陈述句。
没有疑问。
石锋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眼中的狠厉更甚。
「你知道什么?」
他问。
「我知道你不是在治病。」
阮青抬起眼,直视他的瞳孔。
那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和手中那袋药。
「你在掩盖实验失败的结果。」
「基因缺陷标记不是病。」
「是诅咒。」
空气凝固了。
只有雨声还在轰鸣。
石锋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向阮青。
每一步都像踩在阮青的心跳上。
「你很聪明。」
他停在距离阮青两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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