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混凝土墙面上反复刮擦。
岑宁没有挣脱汪廷的手。
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抖如筛糠的手。
那不是因为冷。
地下室的气温恒定在十八度，潮湿阴冷，但绝不至于让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冻得失控。
颤抖源于极度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敬畏，而是对“失去”的恐慌。
岑宁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指尖触碰到汪廷掌心渗出的冷汗。
滑腻，冰冷，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粘滞感。
「松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线，瞬间绷断了汪廷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傲慢。
汪廷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塑料桶。
浑浊的水溅在他的裤脚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岑宁，瞳孔里倒映着发电机运转时发出的微弱蓝光。
那是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父亲……」汪廷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带刺的铁锈。
他试图重新建立某种掌控，哪怕是通过揭露真相来换取谈判的筹码。
「那天晚上，他在喝酒。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处理那笔账。他是意外。」
岑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手电筒。
按下开关。
光束刺破黑暗，直直地打在汪廷那张苍白扭曲的脸上。
光线太亮，晃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原本狰狞的表情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滑稽且狼狈。
「我不关心你父亲的死因。」
岑宁收起手电筒，转身走向那台‘雅马哈EF2400i便携式发电机’。
她的动作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仿佛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只是一团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我只关心这台机器还能转多久。」
汪廷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
愤怒，哭泣，质问，甚至报复性的暴力。
唯独没想到，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漠视。
在这栋即将被洪水淹没的高档公寓里，在这个文明秩序崩塌的边缘，尊严是最无用的东西。
生存才是唯一的真理。
而真理，掌握在有电的人手里。
岑宁蹲下身，手指熟练地抚过发电机的外壳。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之前的余温，但在逐渐冷却。
她打开油箱盖，凑近闻了闻。
汽油味很淡。
剩不多了。
大概只有两升。
足够维持照明和冰箱冷藏十二个小时。
或者，足够让某个人多活几个小时。
「岑宁！」
汪廷突然扑了过来，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再维持那副精英人士的体面，双手撑在地面上，仰头看着她。
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求你……让我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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