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地下室空气浑浊，混合着机油味和潮湿的霉气。应急灯的红光像凝固的血，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岑宁跪在那台‘雅马哈EF2400i便携式发电机’旁，手指颤抖着拧开油箱盖。
空的。
只有几滴黑色的残油挂在塑料内壁上，像某种濒死生物的体液。
她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窗外，雷声不再是闷响，而是变成了撕裂天空的咆哮。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已经彻底归零，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四十二分。距离道路完全淹没，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没有油，这台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没有电，冰箱里的胰岛素会在两小时内失效。
岑宁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红光下泛着冷光。她必须找到油。
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物业老陈那种拖沓的节奏，而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急促、凌乱，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
门被推开一条缝。汪廷站在阴影里。
他的高定西装此刻皱得像一团废纸，领口敞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神涣散，手里紧紧攥着一串车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汪廷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你把油用完了？”
岑宁没有回头。她看着那空荡荡的油箱，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还没开始用。”
“什么意思？”汪廷向前迈了一步，皮鞋在地面上打滑了一下。他扶住墙，稳住身形，试图找回一点居高临下的气势，“你是说，你故意留着的？你想看着我死？”
“我在等合适的时机。”岑宁转过身，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就像你在电梯里等我一样。”
汪廷愣了一下，随即愤怒地吼道：“那是意外！是你这个疯子撞坏了它！”
“是你撞倒了我的箱子。”岑宁淡淡地说，“也是你，切断了整层的电源，想给物业经理表演你的智能安防系统。”
汪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理智正在崩塌，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在这栋即将成为孤岛的大楼里，电力就是命。而他，亲手掐断了自己的生路。
“我有油。”汪廷突然说。
这句话很轻，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岑宁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
“我有汽油。”汪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不定，“我为了开车去机场接……接一个重要的客户，特意在后备箱放了一桶备用燃油。大概五升。足够让这玩意儿跑上一整天。”
岑宁沉默了三秒。
她在评估。评估这个男人的可信度，以及这个交易的风险。
“拿来。”她说。
汪廷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桶。桶身有些变形，显然是在拥挤的车库里塞了很久。他抱着桶，却没有递过来的意思。他的身体挡在门口，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不。”汪廷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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