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姑姑指尖冰凉，将那盆黑沉沉的炭火重重顿在魏婉面前的金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那盆暗火”。
它刚被递入时，颜色暗沉如死灰，此刻在暴雨夜的暖阁中，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幽蓝。
乔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神慵懒却锐利。
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码。
“魏答应。”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上月赏赐的炭火，你说是北境进贡的精品。如今这火色不对，可是有私心？”
魏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臣妾惶恐。”
她的声音轻柔平稳，从不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
“炭火色泽随天气变化，或是受潮所致，并非私心。”
掌事姑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用夹子拨弄了一下炭盆。
火星溅出，落在魏婉的裙摆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谢恩还是认罪，你自己选。”
魏婉感到脚踝处的肌肤传来灼痛，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知道，这是乔贵妃设下的局。
若今日不能破局，明日便是废黜之罪，再无翻身之日。
她必须忍受巨大的羞辱，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承认自己‘失仪’，以此换取暂时的安全。
这是一场赌局。
赌的是乔贵妃的傲慢，会让她露出马脚。
魏婉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盆暗火上。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她想起沈清婉留给她的半块玉佩，想起军报残页上那个与玉佩裂纹完全一致的符号。
还有乔贵妃手指微微颤抖的那一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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