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夜比暖阁更冷。
雨水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像无数条冰冷的蛇，蜿蜒爬过金砖地面。
魏婉跪在蒲团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面前摆着那盆炭火。
这是乔贵妃亲手送来的“谢恩”之物。
第一章它刚被递入时，颜色暗沉如死灰；第二章魏婉将其移至案前，火光被厚重的帷幔遮挡，只余一缕青烟；第三章她故意拨弄，火星溅出却被掌事姑姑的眼刀压住；第四章她在盆底藏了特制的引信，火色开始变得诡异幽蓝；第五章乔贵妃到来，火光照亮了墙上的阴影，暗示着不可言说的秘密；第六章火盆熄灭，只余灰烬，但真正的杀招已随烟散去。
如今，它是第七章。
炭盆里的火彻底熄了。
只剩下一层厚厚的白灰，和几块未燃尽的黑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焦苦味。
不是寻常木炭的味道，而是掺了禁用的龙涎香与北境特有的苦蒿。
这种味道，只有常年驻守边关的人才能分辨。
魏婉垂着眼眸，声音轻柔平稳，从不提高音量，却字字清晰：“姑姑，这炭火……似乎有些不对。”
掌事姑姑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神刻板。
“魏答应，请自重。”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娘娘说了，上月赏赐的炭火中有私心，需今日谢恩澄清。这炭盆是娘娘特意挑剩下的，你若觉得气味不妥，便是心里有鬼。”
魏婉抬起眼，目光落在炭盆边缘的一道细微裂痕上。
那是乔贵妃手指微微颤抖时留下的痕迹。
就在刚才，乔贵妃将这盆炭火递给她时，指尖曾在盆沿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的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这盆炭火中隐藏的真相。
“奴婢不敢。”
魏婉轻声说道，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
茶盏是温热的，丝绸褶皱间藏着冷汗。
她故意手一滑。
茶盏倾覆，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砖上。
蒸汽升腾，模糊了视线。
也掩盖了她脚尖的动作。
地砖有一块是松动的。
那是偏殿特有的通风结构，为了防潮，底下留有暗格。
魏婉记得，沈清婉当年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或者说，试图逃出去。
茶水浸湿了那块砖石下的泥土。
魏婉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指尖轻轻扣住砖缝。
用力。
撬开。
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砖被移开。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密道。
只有一卷泛黄的纸页。
纸页上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北境将军印。
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袖中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仿佛有了生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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