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宫墙内的空气冷得像是能刮下骨头来。
宋婉清跪在暖阁的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敢有丝毫声响。
掌事姑姑站在榻边，手里捧着一只锦盒，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机械地打开盒子，取出一枚温润的平安扣，那是汪贵妃昨夜赏下的恩赐。
“才人，娘娘说了。”
掌事姑姑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
“这平安扣，寓意岁岁平安。可您昨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几上那盆炭火。
赐福炭盆。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一章它刚被递出时，火色暗红，如同蛰伏的兽；第二章被移至暖阁，火势微扬，带着试探的意味；第三章被推至殿心，火光摇曳，映照着人心的诡谲；第四章被人泼水半熄，余烬泛白，那是无声的警告；第五章不知为何被踢翻，灰烬散落一地，那是尊严的碎裂；而到了第六章，它又被重新点燃，爆出几点火星，那是野心的余温。
如今，是第七章。
掌事姑姑将那枚平安扣轻轻放在炭盆边缘。
玉石与铜盆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娘娘说，才人既然喜欢看着它烧，那就让它烧得更彻底些。”
宋婉清垂着眼眸，看着那枚平安扣在热气中逐渐变热。
她没有伸手去拿。
而是拿起一旁的银钳。
指尖微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她夹起平安扣，缓缓送入炭火深处。
玉石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像是骨骼断裂的轻响。
裂纹迅速蔓延，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最终化为乌有。
白色的粉末落在暗红的炭灰上，显得格格不入。
掌事姑姑盯着那堆灰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才人好手段。”
她转身，对着内室轻声说道：“娘娘，礼物已收。”
内室里传来一声慵懒的笑。
那笑声里藏着钩子，勾着人心，也勾着杀机。
宋婉清放下银钳，掌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自己交出的不仅仅是一枚玉佩。
而是退路。
在这深宫里，有些东西碎了，才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而现在，她连碎片都留不住。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从窗缝钻入。
烛火猛地一跳，随即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视野。
暖阁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盆里的火，还在黑暗中倔强地燃烧着，发出微弱的光。
那红光透过阴影，勾勒出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人影。
宋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呼救，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摸索蜡烛。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地方，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被视为挑衅。
她静静地坐在原地，听着衣料摩擦的声音。
很轻，很缓。
像是有人在她身后徘徊。
呼吸声逼近。
带着一股熟悉的、冰冷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也是旧日梦魇的味道。
宋婉清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在等。
等那个影子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